还赔什么笑，蒋玉菡微勾唇角，却侧过脸去看院里的雪景。
李凤清恰好看到这一幕，心事打个转儿，仍与他哥说笑，仿佛不曾看见，李之戎小心应着他，倒也和睦平安。
众人热闹到了擦黑才散了，李之戎送完宾客折回书房，走到半路双手就被去而复返李凤清捏住笼在袖里：“冷不冷？都这时候了，你怎么还送那样远，害我白等你这么久。”
李之戎道：“不冷。”
李凤清又说：“我看你今天席面都没吃多少，叫人重新给你炖了鸡汤，料放得足，味儿却轻，待会儿好歹喝一碗。”
李之戎道：“好。”
李凤清道：“那蒋玉菡倒是个人才，之戎一向不喜欢听戏的，也爱听他的唱法。”
李之戎道：“的确是个人才。”
李凤清继续道：“今儿我送你的寿礼可见了，喜欢不喜欢？”
“喜欢。”
李凤清顿住步子，搂着他的手一收紧，把他拢个面贴面：“哥，可是我送你的寿礼，还在我手里呢，你从何喜欢”
“你送的，一向贴心，我怎么会不喜欢。”
李凤清冷笑道：“这话忒假。你到底怎么了？下午还好好的，谁得罪了你，还是我又说错话办错事了？你有不满，你告诉，我改，为你，我什么都可以改。”
“不管圣上的事，是我自己的事。过不去这个坎儿。”李之戎犹豫一下，还是照实说了，“我建府前后，你我关系并不和睦，若无贞贵妃在上面压着，你我也许势如水火——我两次下狱都和你有关，你我真的像仇敌，而非兄弟，更非情人。你为什么变了？我自认我始终如一，不曾变过，那么，是陛下变了？那么，我对陛下而言，算什么？是否和蒋玉菡还是琪官的时候，对忠顺王的意义一样？不喜欢可以作践，就算喜欢的时候，也是顺着自己的意思想怎样就怎样，全不顾我们怎样想。”
“你竟拿他们两个比我们？也是，都是因为我从没说起以前……我十二岁动情，十三岁发现自己对你动了y_u，若有人教我，也许不至于如何。偏我是我没爹管没娘养的，发现自己对亲哥哥有y_u望，我能怎样？我想远着你，越远越好，可我做不到，一天看不到你我就一天会想你，一天看到你，做梦都是你。我就想，难道你是个狐狸托生的不成，连自己的亲弟弟都……所以我处处看你不顺，处处和你为难，直到二十多岁上我懂了后悔了，可不敢见你了，一拖又是好几年，直到有人告诉我，有人要谋害你我才怕了，才匆匆忙忙地逼退上皇。不是因为喜欢所以逼迫你，不是因为不喜欢所以糟践你，是因为太喜欢，所以不知如何是好，正是求全之毁，不虞之隙！”
“主上。你这不是喜欢。”
“那什么是，你这样闷在心里是？你这算是，可你又不是我，怎能拿你的想法套在我的想法里？我这一世什么都可以改，只有这个不能。咱们活着是夫妻，到了地底下还得是夫妻，今生是，来生也得是，我才能称心如意了。”
“这不是喜欢，是求而不得和愧疚结在一起变成的不得不？真正的喜欢不是这样的。”
“朕的喜欢就是这样。我知道你的喜欢是什么样，所以我知道直到现在你都在自欺欺人，不过没关系，我知道。”李凤清非常肯定地说着，然后他掐住李之戎下巴迫使他抬头对上自己，略微一低头就啃了上去。
第70章 岁月如水1
有关兄弟两个对“喜欢”这个词的理解的分歧是怎样逐渐消泯的暂且不表，且说李幼虎这儿。蒋玉菡顺顺利利地离开了他，又找了李之戎做靠山，过节得闲就递帖子上门陪李之戎说话，李幼虎又不敢在去西北大营前得罪李凤清，一口气憋在心里差点憋得内伤。
腊八那天李幼虎推了宫宴，躲在大哥府里吃腊八粥，恰
好穆子延、蒋玉菡等也在。吃完粥，穆子延和李之戎识趣地到书房里谈论下科备考的事，李幼虎则叫住蒋玉菡去了外头花园里，劈头就问：“你骗我？”
蒋玉菡懒懒地抱拳：“殿下这话好没意思。草民何尝骗过殿下？殿下叫草民往东草民就往东，殿下叫草民往西草民就往西，殿下爱顺从草民就温顺，殿下要做什么，草民哪一次违背了殿下的意思？千依百顺，原来也是错？”
“你明明不愿意却要假装愿意！”
“若是不愿意就直接拒绝，玉菡可有命活到今日？世上有志气的男子，谁心甘情愿做男宠？谁不想得自由？草民叩谢殿下高抬贵手。”
李幼虎被他气得倒仰，却无话反驳。李凤清知道了，却和他哥说李幼虎就该有这么个人治治他，挫挫锐气，省得越来越狂妄自大反而惹来祸患。
不管李幼虎怎么想，腊八之后，腻歪的腻歪，绝情的绝情，完全不由他做主。相反，为了三十几天后出发去西北大营，李幼虎忙着做准备，即使心里憋着火，也根本顾不上。
因为和亲的事儿，敏感的人都知道这是大华与桓奴必有一战的信号，故西北穆家必须有所准备。偏巧穆子延明岁春季要参加会试，谢道才唯恐杂务耽搁了他，叫他收收心且放下穆家的事儿。穆子延深以为然，于是将穆家的事托付给李之戎。李之戎原来就有十分才干，又有往年的例子在前面，照前例处理总不会有错，纵有突发的事件，以李之戎的能耐，处理起来也并不困难。但因备战，事关重大，很多时候李之戎就不敢自作主张，但是拿去问穆子延，穆子延却道：“既然已将大事托与师叔，自当听凭师叔做主，晚辈如今却顾不得这许多了。”又说“以师叔的能耐，些须小事何足挂齿，纵有些疏忽，那又何妨。”又说“最坏不过从此一身轻松，到时候在师叔家蹭住几年，师叔还撵我不成——若果有这长长久久蹭吃蹭住的机会，我倒愿意将家业拿给师叔败个干净。”穆子延固辞不受，再问急了他就说闭关治学去了，李之戎无法，便自行处理。
因李之戎以为战事不过数年之内，穆家家业根基在北方，过于靠近战场，难保不卷入什么事端中，故年前做定决策来年将穆家老宅的老弱之人迁往关内，能迁走的产业也陆陆续续迁走，增强老宅的防守能力，增加派往北方的探子和间谍。又因为穆家马场出极好的军马，李之戎又和朝廷做了笔生意，一千头一等好马，换将来战事结束后多少多少桓奴境内的土地，五千匹普通军马，换多少多少俘虏，还有粮草若干，又换多少多少战利品。两方签订了契约，李凤清拿着马匹的供应清单对李之戎道：“你只是代管而已，用得着这样给人家算计好处么？”
“两厢情愿的事，哪儿有什么算计。咱们总不能白拿他的马和马草吧，不拿战后的土地抵，你私帑里还有几个钱？你敢拿国库的钱抵么？”
李凤清咳嗽一声，他的私帑和国库都没钱，就是有钱，户部和内务也不会同意拿去和穆家做交换的。“说到国库，我又接到江南甄家哭还不起欠钱的折子了。你说上皇没事老下江南做什么。”
“贵妃喜欢么，上皇有什么办法。其实接驾哪用得了那么多银子，他家还真接一次驾就建一次行宫不成？不过是贵妃贴补心腹，上皇宠着爱妃宠臣罢了。陛下不高兴，叫他们十倍吐出来。”
“是啊，过年的时候，民间要杀年猪，咱们也好杀口年猪填填肚子了。”李凤清早有此打算，听哥哥说的与自己的打算一致，十分高兴，将自己早就想好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