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0章  夫人所言极是

送了黛玉回李府后,凤姐儿与迎春一道回了荣国府,各处打点妥当,晚上凤姐儿与贾母说起张府的事,便提到了迎春的年纪。贾母瞥一眼邢夫人,道:“都是我老了,精神短了,这些年也不大往外去,倒忘了迎丫头的年纪。也是你婆婆,怎么不曾提一句。”

凤姐儿不吱声,邢夫人慌忙站起来谢罪,贾母不耐烦地听了两句,打断了她:“既然知道,现在看着也不晚。过了敬老爷的周年,记得带她姊妹们出去走走。凤丫头出门子也别忘了。”

凤姐儿这才笑着应下:“老太太、太太放心,我一定办妥。这原是我只顾着瞎忙故而忘了,我给老太太赔不是,再做个保,以后绝对不敢丢下这样的大事,老太太大人大量,忘了这件,我才好出去见人。”

“我若不忘了,岂不是没个肚量?”贾母对凤姐儿很有几分偏疼,凤姐儿这样说,她也呵呵一笑不计较了,只邢夫人一个气得胃疼。

出了八月十五,凤姐儿因贾琏走南闯北的又挂着皇恩,出门应酬了不少地方,一圈儿细细看下来,才发现迎春的婚事真个难谈,不仅迎春,探春、惜春的事也不好说。这三位姑娘,虽然都是娇花软玉、金尊玉贵的大小姐,然而两位是庶出,一位出自声名扫地的宁国府,高不成低不就,十分难办。迎春的父亲虽有爵位,却不务正业,探春虽是贵妃之妹,可又不是一母所出,计较起生父的身份,也只是今年的学政可以一看,惜春若不是长期住在荣府,还不知道将来谁敢求娶。故而前来打听的人家,总有各种各样的不足,惜春年纪小,探春也尚未到及笄之岁,只迎春最为难。新贵之家,暴发户的气息还没下去,凤姐儿看着都不乐意,更不提老太太的眼界还要高一些,落魄了的世

家,嫡子长房也不愿意说迎春,说的都是庶子或是旁支,大多都是纨绔子弟,少部分有才干的,家庭又太复杂,迎春的xi_ng子根本撑不起来。这些日子凤姐儿也让迎春打下手管家,二小姐的管家本事,还真能把凤姐儿气个死,调教许久也没多大成效,凤姐儿只能期盼她嫁一个家庭简单、没有多少是非的人家了,可这样的人家,多半是没有根基的。

迎春的婚事如何为难且不表,今年九月初二是凤姐儿生日,黛玉因要准备出孝的席面未曾与她贺寿,先道了歉意,九月底,黛玉才出孝。黛玉出孝的宴席办了不久,到了十月初一,是李凤清的生辰,因李凤清尚节俭,是以不曾大办,兄弟几个小聚一回就算过了。

趁着生辰的高兴劲儿,李凤清下了两道赐婚的旨意,望仙郡主下嫁程识敏,程少语赐婚二皇子李执昇,望仙郡主明年秋季完婚,程少语和李执昇的婚期在五年后。李执昇是弟弟,李抚旻是兄长,弟弟先于兄长得到赐婚的旨意,说明李凤清对长子的婚事更加重视,而以程家嫡长房嫡长女的身份,都不够资格做李抚旻的正妃,可见太子之位,李凤清已有决断。

李抚旻、李执昇是同父同母的兄弟两个,关系极为亲近,李抚旻与李执昇道喜,李执昇反过来也贺他,不需说得清楚,只一杯酒的事儿罢了。过了这茬,黛玉与五位公主并了尘郡主等人,同向望仙郡主贺喜,热热闹闹的直到十一月初一,是李之戎的生辰。李凤清于己身还能节俭,于兄长,却万万不肯将就寒酸,故而在宫里办了一场,他家又办了三天宴席,只把京城里最得他意的一干心腹累得人仰马翻。到十一月初四,李凤清便打发两个皇子并皇子陪读等人同吴江芷一同游学去,只留行动不便、年纪尚幼的三皇子在跟前。

李之戎暂且搁下了寻女之事,专心为黛玉相看人家,黛玉的婚事又比迎春更难一层,只因李之戎的身份更复杂,而李凤清比凤姐儿、贾母挑剔得多,又有穆子延做参照,对比着看,总有不如意之处,他又绝不能凑合着选一个,是以反而更加难办。

十二月里,李之戎正因为又拿到了看中的年轻人的缺点而为难,李凤清偏还在一旁歪缠,忽然接到张学士登门拜访的帖子,李之戎原想延后,因张学士措辞有些奇异,李之戎恐他有要事相商,便想推了李凤清回宫好应下这个约。李凤清哪里肯走,非要听听是什么事,李之戎拧不过他,只能留着一起见客。

张学士过午果然来了,见李凤清也在,先吓了他带的随从一地,好容易坐定了,上了茶果,因李凤清在场,张学士又想把正事押后说,李凤清听他在那里与李之戎叙闲话,不过是些废话,十分不悦,冷笑道:“张卿莫不是嫌年底下事儿少,能寻mo出时间说杂事?你闲便闲了,朕不拘哪里找一点儿事给你便不闲了。我兄长可不闲,你找他来究竟什么事?”

张学士一张老脸红得夕阳一样,只实在不好说出口,李凤清十分不耐烦,催促再三,张学士才说了到底为何:却是董年华说亲的事。头先暗中看好的傅小姐,张夫人打听到她家的家风后,深觉得不是长久之道,也不合董家的家风,所以放下了;近来因凤姐儿在给迎春相看人家,张夫人又有了说这两位的主意。这也不好办,两人只年纪就差着十二岁。可除去年纪再看,他二人一个天真烂漫,一个温柔和顺,都是好xi_ng子的人,董寿长于治学,棋、书最妙,迎春通文识字,又擅弈,却是实实在在的好配,。

董家是清流,背后有吴江董氏为支撑,祖上也很有清

名,现在他家人丁十分简单,往来不多,他自己又是那个xi_ng子,正要一位甘于平淡、温柔和顺、又有些眼界的女子才好说亲。张夫人已经与凤姐儿说了这个,凤姐儿因为近来看的都是些不能入眼的人,再细细一想董年华,却是一门好亲,今科榜眼,已入翰林,皇帝陛下对他也已有打算,迎春嫁过去,也不必与人乌眼鸡似地斗,只过日子便好,董家的家产也不薄,四百亩地,都是良田,三个庄子,其中一个是温泉庄子,毗邻行宫,作价万两还不一定能到手,五间铺子,荒废了这样久都仍有盈余,董年华xi_ng格又是出了名的柔中带刚——这是贾琏回家时都曾提过的,是以凤姐儿多少听说了些。

只可惜有两件事不美,一者董年华的年纪太大,比迎春年长一轮有余,又因连连失亲,命数上总有不足意之处,二者贾赦要的聘礼实在让人说不出口,若迎春是嫡出的小姐也罢了,偏是庶出。张夫人深觉可惜,却还想找人周旋一二试试。因贾赦原配张氏之死,张学士与贾赦已经结仇,不能由他出面,张夫人又想起李之戎与自家老爷有师兄弟的名分,与荣府也不无关联,至少迎春是李之戎的女儿带上门的,李之戎和贾琏也有些走动,李之戎又能借李凤清的势,遂让自家老爷找李之戎从中说说。张学士原不想管这个,被烦得无可奈何,只得来了,却是为了讨个清静的意思。

李之戎听了全部的话,笑道:“年纪原不是问题,吴江董家,是以长寿著称的,在吴江当地,有好些百岁老人。京城这里,董榜眼的曾祖父虽在早年因病致仕,却活到了九十岁上,他祖父是八十五六,他父亲倒是壮年不幸,却是因为横祸,非关寿数。我观董榜眼,实在是寿福双全的相貌。若说命数如何,八字拿去一问也就知道了。”

李凤清道:“你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

“我自然知道。陛下别问了。”

李凤清转念一想便知他是为了黛玉的婚事钻研过的,深悔失言,道:“嗯,我也知道了……张卿,你可确定了?”

“回主上,董榜眼年少有为,却无长辈照应,臣与他日日得见,深爱其才华,不免多关照了些,是以有些自作主张的意思。以臣看来,夫人所言极是。”

“‘夫人所言极是’?未料得你也如此。”李凤清很有深意地瞅了李之戎一眼,想想他刚才的话,似乎也透露着觉得这桩亲可以做的意思,他何不也来个“夫人所言极是”好让他乐一乐,于是道:“待朕回去想想,若果真合适,朕做主了,就不信他贾府还有什么话可说!一个爵位将尽的人家的庶女,配一位榜眼,难道还亏了他们!朕看着,却是董榜眼吃了个天大的亏。”

张学士闻得如此,只觉解脱,回去再不用受夫人的唠叨,忙和李凤清行礼道谢,顾不得李之戎再三挽留,喜气洋洋志得意满地回府去了。

李凤清头一回见他如此形状,与李之戎道:“他素来如此听夫人的话?”

“可不是。他家有这习俗。”

“是个好习俗。赶明儿你也为个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儿念叨念叨我?”

“只怕我念叨多了,主上也要出去讨清静了。”

“你真能把我念到那份上,我死也乐意。”

“主上又胡说。不过这桩亲还真有意思。就怕那家小姐xi_ng子不好,反而耽搁了陛下的肱骨之臣。”

“果真不好,张卿也不会来说。张卿一向拿士子当儿子看。横竖玉儿和贾府的姑娘们熟悉,叫玉儿与皇后说说如何,我再与皇后交代清楚,若合适,叫皇后下旨。”

李之戎怔了,李凤清也稍稍停顿了一下,自悔不该说起皇后如何的,却听李之戎低低地说道:“合该如此。该是——”

后面却没了下文,李凤清不y_u他在此事上继续想,忙将话题引开:“前儿我又见了一

位年轻人,好才貌……”

作者有话要说:

至此不免想起“你且暂退,我内衙葡萄架也要倒了。”

知道这个典的妹纸可以偷笑一番,眼下是李之戎还没放肆到这份上,往后有李凤清天天葡萄架倒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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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亲王+番外 第81章 第80章  夫人所言极是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