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83章  家宅难安

贾琏往李之戎府里道个谢,回来说起,不仅被皇帝陛下召见,还有赏,还得了南方的实职,着实让众人羡慕不已,凤姐儿更是喜不自胜,可虑者,不过她有坐胎不稳不便远行,贾琏却不日就要上任去了,凤姐儿只得满心不乐意地与他收拾打点,心中暗恨自己的身体不争气,不得已一边将贾琏带去的丫鬟逐一mo排了个遍,一边又敲打跟贾琏的小厮不得教唆主子在外放浪形骸。如此烦扰了多日,贾琏终于去了,凤姐儿再不情愿,也只能在家守着,每日等着他的家书度日。

与贾琏一同南下的还有赈灾的官员,以及频繁调动的南方守军,与之相对的,李凤清在平时的朝政上表现得更加重视西北,三个皇子并吴江芷等人也在西北打转,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了西北大营,李麒贤因为有些心虚,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唯恐xie露了行迹让李凤清发现什么,一时竟没顾上看似还在他掌握之中的江南,却不知李凤清手里已经攒了多少以甄家为首的江南豪强的把柄,正在不动声色的一点一点地啃他的根基……

说起来,李凤清如今手里捏着的罪证,有一多半是林如海任上时查来的,为了这些他几乎不曾累掉一条老命,林如海壮年而逝,与他这样经年累月地劳心劳力斗智斗勇不无关联。剩下那一小半,却是李幼虎当初为了洗清李之戎的罪名搜集来的,再添上穆子延手里的暗线打听到的结果,结合李凤清从其他渠道弄到的消息,能把江南大小世家豪门洗个十遍八遍。按李凤清的秉xi_ng,他是愿意雷厉风行一招毙敌的,可是毕竟有个太上皇在宫里护着底下人,他也不好过于激进,这才稍微忍了忍,选了个徐徐图之的法门。只是他毕竟是个跋扈人,这一生只有当太子的几年

是按着xi_ng子过的,除这几年外,再无一日不顺心遂意。当了皇帝后反而要束手束脚,心下不忍出一把火来,这把火却不好往别处烧的,不是烧在齐王府的臂膀上,就是烧在李府的主人身上。

李之戎有时候劝李凤清,不要太频繁地出宫或者诏他进宫,李凤清哪里听得进去,即使拿儿子的家书当借口,也要想方设法地与李之戎见一见,即使时机不对,不能做什么,搓揉一番,叙叙家常,也是好的。李凤清对李府和甘露殿掌控极为严格,二人往来数年,外面竟一声不闻,仅仅贴身伺候的几个内侍与李幼虎、太医知晓,穆子延也是仗着多活了一世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影子,却不真切。

五月里有上皇万寿,老人家老了,就图个热闹。李之戎中了暑不曾进宫,李凤清记挂着哥哥,心不在焉,落在上皇眼里,生了好大一场气。李凤清本来就不高兴,一为兄长的身子骨担心,二为李麒贤、李麟安通敌卖国,图谋不轨,三为上皇对李麒贤、李麟安的嘘寒问暖扎眼。上皇偏偏还发了左xi_ng,趁着酒胆,为宠妃的儿子半真半假地抱怨了一句,李凤清当即虎了脸,一脚踹翻跟前的案几,退场离开。上皇愣了一下,直直晕在座榻上。

李凤清知道,很快自己不孝的名声又要传遍朝野了。这又怎么样呢?难道他按上皇的意思优待齐王、忠昭王,上皇就会满意了?朝野就会夸他孝悌了?只怕他让一步,后面就要逼着他让一百步了!再说,有了好名声又怎样呢?能当饭吃?能当粮草用?能给他换来关外三千里黄土?不过就是几句好话而已!活像他小时候不曾受过这诽谤诬陷的罪一样!他想听好话,找谁谁不会夸,非得低三下四地讨好李麒贤几个换上皇心不甘情不愿的一句“好”?

皇帝陛下退场后直接叫停了歌舞,召集了自己的心腹并三品以上实职议政,举行宴会的麟德殿瞬间空了一半以上,刚刚被弄醒的上皇见了,真的气昏过去了。

在政事堂听政的李凤清闻说,只冷冷一笑,指了太医过去问诊,又叫齐王兄弟侍疾,折腾完文武大臣,闻得义正遣人说李之戎大安了,他寻思左右没什么要事,上皇又在与他唯二看得进眼的儿子父慈子孝,他何必一个人在这儿寂寞,遂换了常服直奔李之戎府里。

李之戎是昨天上午在池边水榭贪看书过了时间,被水汽一蒸,晃了神,太医说稍微有一些中暑,喝了糖盐水和药汤,到晚上就好多了,只是李凤清、黛玉等不放心,故这日也不叫他下地,直到天擦黑,他才得以起身用膳。

穆子延正在正房里陪李之戎用膳,李之戎一病,穆子延便告了假,便搁下手里的事,一心一意地伺候他养病,黛玉也一样,兄妹两个轮换着守了一天一夜,此时正是穆子延守着的时候,黛玉在自己房里休息用膳。

李凤清满腹怨气地冲进来,见李之戎好好地坐着,跟前摆着四个菜一碗汤一碗饭,显见胃口还可以,顿时喜笑颜开,叫人摆了席往他身边坐下,道:“德贵传信说你大安了,我还以为这老家伙是怕我今儿还罚他,他又知道我不可能出来,故意诓骗我的,没想到哥哥真的大安了。”

李之戎给他挟了一筷子凉瓜,然后将筷子放在一旁,道:“主上这不是出来了么?”因为知道李凤清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必有缘故,他不说,李之戎也不会问,故而略提了一句就放过去。

李凤清扒了两口饭,抱怨一番宫宴必无好宴,撤了席,道:“还是哥哥这儿舒坦。”

“我这里的草木砖石,皆是陛下的旧物

,如何能不舒坦。”

“未必,登基前,我何尝得过一日舒坦?若让我想起往年,那才是不舒服至极。”李凤清恐兄长误以为他对李府不满,赶紧又补了一句:“只要兄长在我眼里,我即便对着上皇,也想不起那些时候了。”

穆子延一直在底下垂首听着,不作一语,听到此处也忍不住咳嗽两声打断了李凤清的狂言。

李凤清自知失言,笑一笑,道:“今儿慈宁宫那位问起兄长和侄女儿来了,还特意问了侄女儿的亲事。”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发现,南安王的谐音是难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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