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之戎知道穆子延不会妄言虚构,就着他的话思忖片刻,因想起周嬷嬷的回话,问道:“他与你有书信往来?”
“有,我都整理好了,随时供父亲查阅。”
“一会儿你拿来我瞧瞧。”
“是。”穆子延听出有门儿,笑逐颜开,挨了李之戎一个白眼才收敛了表情,咳嗽两声,又道:“还有一件事,是关于桓奴的……我家在桓奴境内的大夫传回来消息,因为桓奴内乱未平,桓奴贤王确实有迎娶一位大华公主,假意与大华修好,实则借我朝势力巩固地位,获得喘息之机。”
“此事主上已经料着了,若不是为这个,我风急火燎地给你妹妹相看人家做什么?”
“按理说,这件事原不该我说什么,叫齐王殿下的女儿嫁过去也罢了,不过我有些担心,惠公主毕竟是齐王之女,倒不是说她本xi_ng不好y_u祸乱大华与羌戎的盟约,而是惠公主与自家姐妹自然手足情深,既然情深,就难免不设防,既然不设防,没准就会被齐王利用了。”穆子延说的猜测,也是上一世发生过的,来年桓奴求娶公主,李凤清以齐王庶出的次女下嫁,齐王庶女在北方明是为两国修好,实际上借姊妹之情利用惠公主挑乱羌戎与大华的联系,还好齐王在中原早早暴露,被李凤清从头收拾了一遍,齐王才不曾得手。那庶女还在桓奴好吃好喝养了若干年,将许多中原的技术、良种xie露给桓奴人,让李凤清恼足了火。事发后惠公主才知道自己被人当傻子哄了,她是个最高傲不过的xi_ng子,对庶妹虽有手足之情,却也不免鄙其出身,突然发现自己被庶妹玩弄于股掌之上,一时气不过,非要在羌戎与桓奴的战场上插一脚,结果中流矢重伤身故。后来为了维系与羌戎的关系,李凤清又嫁了一位公主去羌戎,不过这次就不是宗室女子了,而是南安王的胞妹岫云郡主,那郡主原该和亲换她兵败被俘的哥哥的xi_ng命,不过南安王太妃拿勋贵门第的女孩子代替,岫云郡主躲过一劫,然而第二次却再也无法躲过了。
“你说的也是,齐王的女儿确实有些不合适……忠昭王的女儿,总不会与惠公主姐妹情深吧?”
“不好说,总之需得多加防备才好。”穆子延因为南安王又想起南边的事,“近来仿佛南疆也有些不太稳。”
“你知道得倒多。”李之戎没有否认。
“未知可有安排?我那里行商的人说,今年看见南倭囤了许多粮食,茜香国的存粮都快叫他们买空了。倒不是怕了个蕞尔小国,实在是担心南北腹背受敌。”
“子延所虑甚是。不过主上自有打算,总不会叫人算计了去。”李之戎对穆子延的消息有些惊讶,他能知道这些,都是因为贾琏带回来的信儿,然后顺着方向查了一番。而穆子延的大半家业在北方,南方不过是个添补,就这样一个添补,也能让他发现这些机密。
穆子延却是因为前一世的情形早早做了安排,才拿到了些证据,心下不免有些奇怪,何以早早做了打算,赶明年还能让南倭与齐王、桓奴同时发难打个措手不及?他于是又道:“可不能掉以轻心,我看南倭并没有那么多兵马粮草打中原的主意,只怕有人暗中资助,既然有人资助,保不齐就有人通敌卖国,走漏消息。”
“是有这个顾虑,不过你的人既然没有打探出主上的安排,想来这个资助之人,也是不知道的。主上手里的可用之人,不知凡几,想瞒天过海,一点儿也不难。你的意思我明白,等再见主上,我和他说。”
“不过是儿子的一些想法,父亲知道便好。”穆子延只当自己和皇帝陛下关系改善,使得皇帝陛下的动向也变了,又因为他的人手还未撤出,若觉察出不对,再便宜行事,并不为晚,便是最坏的打算,南倭真的如他记忆中的一样与桓奴同时起事,他记得几个关键之处,想扭转乾坤,也不困难。穆子延遂不再想这个,转而又夸起赵雪刀的好来。
过了几日,天气转凉,李凤清得知李府上一切行动仍归正常,又恢复了往日三天一请五天一诏的情形,李之戎为了减少他歪缠自己的时间,绞尽脑汁地找事做
,天南地北、军情商路、儿女琐事,无所不包,李凤清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却不恼,不管他说什么,他都顺着去做,不几日李之戎实在没招了,仍然叫李凤清没日没夜地腻着。李之戎趁着情y_u未消时讽刺他说:“我就算是蜜糖粘就的人,吃了这些年,陛下也不腻得慌?”
李凤清正是餍足的时候,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在他腰上,眼睛半睁半闭,闻得此言,道:“我一向喜欢吃甜,哥哥竟然不知道?嗯——糖粘的人,这个主意不错,哥哥一向最得我心的。”李凤清说着说着就色y_u熏心,赶紧披衣起来找仁重取一罐桂花蜜,回到床边对他哥调笑说:“时间尚早,不如我再伺候哥哥一回?”李之戎虽不知他要做什么,直觉却告诉他李凤清又想出了什么yin损主意,连连求饶,李凤清才有了新主意,哪里肯依,到底强拧着他办了,直把李之戎恨得连夜就要回府,当然,李之戎的挣扎是永远不会成功的,到底还是让李凤清补足了六月的份儿。李之戎任由他揉捏时暗暗发誓在床上再也不乱说话了,谁知道李凤清又能生出什么yin损的主意来。
次日李凤清起床先灌了一壶水,仁重看着他的饮水量,琢磨着是不是得请太医来看看,李凤清扔下杯子,笑道:“昨儿你打哪找来的蜂蜜?真是不错的,又甜又香。今晚上给我准备一碗羊ru。”
仁重才要接话,李之戎打里头走出来,瞪了李凤清一眼,对仁重道:“你主子昨儿被蜜齁住了,现在还不清醒,你们不必听他的话,赶紧伺候他上朝听政是正经。”李凤清知道他不自在,在他手上揩把油,没再叨咕什么,乖乖按他说的安排下去,临走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再睡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往宣政殿听政。
李之戎为之气闷,撇下一众内侍往书房呆了一上午,直到午膳时分李凤清把他从书堆里挖出来,陪吃饭陪午休陪下午的政事堂议政,和往常的每一天都一样。
事情发生一些不一样是在下午议政结束之后,桓奴贤王将遣幼子入朝为质,并请求皇帝陛下赐嫁公主,他愿与李凤清约为姻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