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陛下的赐婚诏书送到赵家的时候,河阳公主很是惆怅了一阵,不是对黛玉有什么不满意,一个自愿嫁入西北赵氏、备受皇帝陛下宠爱的公主,河阳公主有十二万分的知足,她惆怅只是担心黛玉的心态。赵雪刀不会是第二个赵元帅,可是谁知道林黛玉是不是第二个河阳公主?
不论怎样内心担忧,实际的准备工作还是要做的,首先就是告诉正在西北陪着皇子们巡视的儿子这个消息,安we_i一下他早逝的一见钟情,顺便催促他赶回来接旨,回京谢恩,准备婚礼。对这个早慧的孙子,河阳公主无话可交代,等他沐浴更衣接旨后,只留他吃了一顿饭,便与儿媳一起送他出门。
婚礼的大小事务自有赵家安排,赵雪刀领了旨,仍旧回到巡游的队伍中,继续往东游荡,他们将沿着漫长的国疆,从西北一直走到正北,然后在年关返回京城。抵达京城后,等待来年开春赵雪刀的父母从西北赶到京城,就要和皇室商量着履行婚约了。
赵雪刀对“懿公主”有些了解,李抚旻和李执昇虽然与黛玉不是很熟,逢年过节总还是会见到,平时也会听妹妹说起,他们再转述给赵雪刀,只是寥寥数语,也足够赵雪刀在心里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象了:那是一位清秀婉约、风流婀娜的女子,带着江南的水色,京城的端庄,文士的才气,公主的尊贵,既有闺阁的羞怯,也有自强的坚韧……嗯可能他想得太美好了,也许那就是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女子,也是,才十四呢,能指望什么呢?赵雪刀完全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少年,为着未来的不确定xi_ng而期待。
而黛玉就踏实多了。正如周嬷嬷所说的那样,人上进,品格好,有能力,穆子延偶尔还会暗示一些赵雪刀的好处,她也不会要求更多了。宫里的册封礼结束后,黛玉才回到家中,李之戎早就气过头了,黛玉再撒个娇哄一哄,李之戎哪里还气得起来。
“做下这样的决定,竟然不和为父先商量,罚你抄三遍《祖训》才好!”
“父亲这么疼我,怎么舍得罚我?《祖训》那么长,抄三遍,腕子都要肿了。”黛玉听见父亲的语气温和多了,也敢说话了,“那时候的情形您也知道,河阳公主言辞恳切,陛下打定主意要许嫁一位公主,我不去谁去?我若不去,也不值得陛下待我如亲生女儿一般。爹放心,女儿答应之前,先打听过他的为人和他家的事儿了,自然做好了准备才下的决心,不是赌一时之气。父亲最懂我的。”
“我若不懂你,这事我能半道截下来——赵家那位那是个好孩子,日后,好好过日子。不论发生什么,我在这里,护你一生。”
“女儿叩谢父亲养育之恩,他年父亲若得脱身,求父亲,让女儿赡养几年,也省得哥哥、叔父,专美于前。”
“乖。”李之戎又揉揉她的小脑瓜,看她似有泪意,忙让周嬷嬷等一路送回房去。
婚事定下,接下来的安排就多了。嫁到西北,肯定要陪一些西北的庄子,但是京城的也不能卖了,谁知道将来赵雪刀是回京还是驻边?待边患事了他倒有八分可能定在京城。京城的好庄子一向有价无市,好容易才给黛玉攒了那么一点儿,这是万万不能脱手的。李之戎踌躇了几日,穆子延知道了,便说陪嫁的西北的庄子、田地、铺子都由他来办,他是西北的地头蛇,李之戎自然放心,立马交代账上支了这几年府里的公帐,大约十万银子与他安置,穆子延自
己又填了十万进去,不仅在桐冶州等西北富饶的地方买下大片的田地,安置了几个小庄子,中间还有个难得的温泉庄,正在桐冶州治下,此外又从从北大营辖地隔出了一个马场,再配了两支足人足马的商队。这是西北另外添置的,不算林家几代遗传的财产和黛玉自己手里拿着的钱。
让穆子延新添些实在的田产后,李之戎又开了库房,将几间库房里的物件与黛玉和穆子延均分,另设账册登记在案,属于黛玉的部分,除了留在她归省时用的以及笨重易碎不好带的,其他的都会陪到赵家去。李之戎的库房里头,不仅有先皇后的财物,还有不少李凤清后来赏的。李之戎到底怕黛玉在西北无人照应,她有这些御赐之物镇着,这样一来,随是什么人,要打她的主意,先得想想担不担得起后果。巡检了这些库房,穆子延才知道李之戎虽是庶人,家底子怕不有半个皇帝的私帑!穆子延冷眼估算了番价格,先是略觉安心:总算李凤清还是把他爹当心尖尖疼的,继而又十足恼火:给这些却算什么!讥讽他爹是花了钱就可以买的?
他的情绪变化李之戎一点儿也没错过,有些奇怪,却没多问,只催着他清点。
除了陪嫁的财产,还有陪嫁的人,宫里的安排且不提,府里先忙翻了天。李之戎从来就没想过给黛玉找几个通房丫头什么的,假如赵雪刀得了黛玉还敢想着什么妻贤妾美齐人之福,他先打断他腿肚子的筋!不论世人怎么说,李之戎就是不愿意自家子女有任何不如意。四大丫鬟连其在奴籍的家人一同陪嫁,苏嬷嬷体弱不便远行,周嬷嬷、常嬷嬷、王嬷嬷、赵嬷嬷与其家人陪嫁,又另外找了八个身家清白的二等丫鬟,十六个才留头的丫鬟,乌压压一群小厮,根据黛玉的嫁妆数量,额外添了六房人,四房是穆子延挑的,跟到西北去,一房留在京里打点,一房南下去姑苏,协助留守的林家家奴经营江南的田庄。除此还有几个厨娘,江南的淮扬的两广的西北的京城的,炮蒸煎炒烤煮炖……没有她们做不来的,如果不是在奴籍的大夫不好找,李之戎还想陪两个大夫给他。李凤清知道后,从太医院划了一个太医并几个在学的侍医去西北从军,同时还拨了几个ru医,足够保黛玉平安了。
最重要的钱财和人手之外,是各种各样的日常用品、首饰、衣服、药材等。家具要慢慢打,好的材料存了挺多,定下计划交予工匠按时做完就好,不必过于着急;首饰有宫里赏的,以前存的,也得有时新的,李之戎自己手里有一家接管的首饰铺子,直接从铺子里调了半年的人工专给黛玉打首饰,苏工扬工京工,金银珠玉烤蓝点翠,掐丝累丝花丝填丝,各式各样不一而足。衣服也是同样处理。其他的统共也是两份,宫里一份公主下嫁的份例,李之戎和穆子延自己做的安排,如果李凤清有心,还会有一份额外的赏赐。
总之各处安排得面面俱到,只剩耗工耗时的部分还在收尾,时间才到了年关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