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皇子与众伴读回京,李之戎进宫陪了场筵席,席上不动声色地将赵雪刀打量了十七八回,不得不在心里叹服:果然是芝兰玉树样的人物,再挑不出一点不好来。
赵雪刀十分警惕,早察觉有人在观察他,偷偷一瞄,那正在含笑看他的人却是准岳父,顿时心也慌了,手也僵了,面也瘫了,若非李抚旻替他掩护,早不知出了几回丑。李之戎陪一众子侄略聊了聊,因精神不济被李凤清请回房吃药休息,赵雪刀与众人恭送他离开,然后瘫坐在座位上,才刚长长地舒
了口气,立刻又慌起来:“怎么办,我觉得我就像是个傻子。”
李抚旻笑得前仰后合:“真是你欠伯父的!我看伯父对你满意得很。早和你说伯父最和气不过,你待懿妹妹好,伯父就喜欢了。”
李凤清道:“皇儿这话说的不假,你要对懿公主好,否则,就辜负了这多人。”
赵雪刀起身正色回道:“雪刀定不负陛下,不负……公主!”
“就等你这句话呢。你安心准备过年,收拾屋舍等你父母来,开春了有的忙。”
今天李凤清这些话已经与卫乐水说过了一次,卫乐水和赵雪刀互相欣赏,又有些竞争,本指望看一出岳父刁难女婿的好戏,没想到他能顺利过关,很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赵雪刀顺利过了,婚事才顺利,赵雪刀的婚事顺利,他自己的也才会顺利。卫乐水和敦和公主见过不止一次,早就惦记在心里,谁知订婚前二人还能说几句话,订婚后就完全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卫乐水恨不能立刻娶了敦和回去,可惜必然是黛玉先嫁,敦和才嫁。黛玉都要等到后年才会正式过门,比黛玉还小一岁的敦和最早也是后年了。想到这卫乐水不禁撇了撇嘴,扭过头去寻堂兄说话,这一回头,就看见皇后跟前的内侍在与殿外的小内侍说着什么,那小内侍就一级一级地往里头报上来,卫乐水是个人精,立马就想到了一个可能,赶紧擦擦手,momo头发,整整衣服,便抚平衣褶边问卫乐山:“大哥,你看我,俊吧?”
卫乐山莫名其妙,才要问话,李凤清先说道:“青云观的妙真道长听闻少年英才齐聚一堂,说有些体悟,想与你们聊一聊。我看时间不晚,不如大家走一趟?”
其他人也罢了,卫乐水和赵雪刀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为了什么,两人又雀跃,又紧张,还有点暗恨怎么今天就没换新裁的衣服出来,穿了一色半新不旧袍子呢。
不管他们怎样想,从大殿出来,不多时,青云观还是到了。一群少年按次序一一从山径上走过,青云观原依山傍水而建,就在太液池边,遥对蓬莱岛,上山的路自西往东画着一个弧形,下山的路与上山的路对称,不过却绕另一侧,山路两旁满是松竹梅柏,覆着厚厚的雪,时不时的风一吹,积雪纷纷扬扬洒人满头。
他们进道观的时候,几十个女眷恰在下山的路上行走,上山路与下山路交汇时,卫乐水敏捷地扯一把赵雪刀的衣袖,示意他往女眷行走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队四五十人迤逦行来,中有六人装束不同,皆戴帷帽,拥狐裘,走在最前面的两人中,左侧的人最高,虽然裹着厚厚的冬装,身形依然袅娜,一步一扶,态若莲绽,右侧稍矮,看不出形容。赵雪刀心知这必是六位公主,只不知道自家准媳妇是哪一位,他猜测可能正是那最高的女子,可惜除了身高步态,再看不出其他来,不由十分遗憾。
卫乐水低声道:“我比你多走动了些时候,大概记得些样子,刚才走过去的,看衣饰,六位公主都在,按序齿品级,最前头的就应该是懿公主和德胜公主,按身高算,德胜公主是右边那位。”
“可叹我又不曾留心,不然在宫里的时候,没准就记得了。”
“乱讲,咱们哪有机会见到女眷,我嘛,是命好,别人羡慕不来的,你叹也没用。”卫乐水刻意炫耀,惹来赵雪刀照着他脑瓜子就是一顿狠拍,两人打闹了一番,才在道观门口分开。
而同一时间,另一条路上,黛玉和敦和早早得了皇后的意思,下山时就注意到了上山的少年,敦和与卫乐水十分熟稔,倒无所谓,黛玉却是头一回见赵雪刀,只看了一眼,脸上就烧得厉害,还好有帷帽挡着,不然定难见姊妹了。晚上敦和仍与黛玉同卧,两人少不得要说些悄悄话,既然说起话来,必然会提到赵雪刀与卫乐水,提到卫乐水与赵雪刀,必然会说到往后如何如何,对婚姻如何期盼,对良人如何想法,
一径说到半才迷迷糊糊地睡了,第二天一早两人起床对看,眼圈底下都是乌青一片,想起昨夜围床夜话,齐齐羞得面红耳赤,揭过此页不再提。
这一年的整个年节都是在忙碌中过去的,李之戎和皇后尤甚,过了十五,年节算过得七七八八了,处处人仰马翻,人人懒怠活动。李凤清却是必须上朝听政的,今岁事多,筹划多,谋略更多,他脑子里绷着根弦,时时不得松脱。
正月三十,桓奴使者送桓奴贤王幼子入朝,二月初一,忠昭王之女北宁郡主奉旨和亲桓奴,两国之间的密切的关系有模有样地建了起来,至于哪一天撕毁……就看什么时候桓奴贤王能搞死桓奴的老单于并摆平右王和老单于妻子的势力或者李凤清摆平了江南和中原和齐王。
这桩事之后,便是黛玉的及笄礼,因其有品级在身,一应事务都太常按规矩操持,又热闹,又不过分炫耀。紧接着是迎春出阁,黛玉带上礼物往贾府讨了喜酒,再接下来,就是赵雪刀的父母入京,太史局卜定时间,三月里要过小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