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都懂。”林湛阳乖乖答道。
“……”预想中羞愧忐忑之类的反应居然一个都没出现,林如海有些失望,不过林湛阳清亮的眸光很好地安抚了他,毕竟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啊。
于是他耐着xi_ng子温声道:“你懂了什么?”
林湛阳闻言一笑,后退一步,双脚脚跟一并,脚上被他自己偷梁换柱折腾出来的小高跟皮靴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抬头挺x_io_ng,整个人的精气神就像是一棵奋发向上的小白杨:
“兄长是要我努力进学,充实自我,珍惜时间,勿费韶华。生为社稷之栋梁,死为家国之英灵。兄长放心,湛阳定不会让你失望,定会成为助益天下,无愧于心的好男儿。”
——只听见他清朗的声音回荡在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林如海眉头抽动了一下,一边被一种奇异的既视感刺激到辣眼睛,一边又莫名其妙地感觉自己被林湛阳的这番话刺激得心神激越。
总感觉下一刻自己就可以冲上战场了。
在林湛阳清正到令人发指的气势之下,林如海居然产生了一种“对这么正直的孩子居然怀疑他金屋藏娇果然是自己太污浊了”的既视感。
他不自在地清咳了一声:“不用这么较真……当然,兄长是很欢喜你能抓住要领,有如此深明大义的觉悟,林氏男儿当人人以你为表率。”
“若是兄长愿意,想来黛玉也能有此觉悟。”
“……咳,兄长当然也不是怀疑你,”林如海决定当做没听到前一句话,冷静道,“只是,湛阳虽对男女之事尚无心思,但毕竟人言可畏,与一个姑娘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惹人非议。”
看见林湛阳似懂非懂地跟着自己的话点头,林如海补充了一句:“所以,湛阳你明白吗?”
看向林湛阳,满心期待。
林湛阳也跟着看向他,满脸耿直。
“不太明白。”
“……”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林如海扶额,话说这孩子平常看着也是个挺聪明灵秀的孩子,怎么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却还是一点都不明白别人的暗示呢——难道非要自己一点余地都不留、全都戳穿了揉碎了,跟他讲“我知道你在屋里藏了个女妓,我们是正经人家,你还小,还不能沉迷女色,赶紧将人交出来或者将人打发走”,这样他才肯死心?
说来也是奇怪,林大人方才回府的时候,当真是满心压了一堆气,全数是被白日里被他的好同侪挤兑压出来的。然而被林湛阳这么稀里糊涂搅合了一通,却已经不剩什么了。
——大概也是被气到没脾气了。
其实大家谁还不知道谁啊,又不是黛玉那样养在深闺又少年懵懂的,装得这么一点人事都不晓得就有点过分了啊!
正在僵持之际,门外传来一声呀然轻呼:“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些、这些都是从何说起呀!”
林如海显见的身形一顿。
是贾敏。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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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自救
贾敏在一众仆妇的众星拱月中俏生生立在门边。
见房内两人闻声看来,微张的檀口有些踌躇,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有些不妥,一拧眉便抬手让下人们先退到后头去,然后才风姿绰约地迈步而来。
她这一番动作,也顺理成章地打破了两人间原本尴尬僵持的气氛。
身体的动作快于意识,林如海在看到贾敏的那一刹那,已经自觉自发地向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迎了上去,背对着林湛阳,压低了嗓音有些紧张地
询问道。
“你、你怎么也来了?”林如海道。
“还不是老爷,一回来便摆着脸色,什么也不说,只虎着脸就问湛阳弟弟在哪儿,二话不说就甩袖子跑过来,管家唬了一跳,只能来寻我,生怕你别一个冲动对湛阳发脾气了。”
贾敏面色平静,显出一派理直气壮的坦然作态。
她温温柔柔地开口,口中是半真半假的娇嗔,和林黛玉一脉相承的眼眸揶揄地扫过丈夫。
“我什么时候又这样了,说得我想是……”
林如海拧起眉,嘴一秃噜,差点就要说“说得我跟政二哥一般”这种大实话了。
好悬他忍住了。
贾敏是不知道自己丈夫端正的外表下跟个小孩儿似的纠结着自己和二舅哥的教育方针孰优孰劣。瞧见他脸上的无奈,这才轻轻嗤笑了一声:
“老爷自己没发觉,我却一点点都看在眼里。湛阳来了之后,老爷这xi_ng子倒都活泛了几分……也是了,家里养着男孩儿总归是与女儿家不同的。”
话到最后平添了几分落寞。
林如海一听就急了:“夫人这话可是要扎在我心上了啊!”
“怎的?难道敏儿说错了吗?老爷仔细回想这段时日,再想想从前,其实敏儿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欢喜,这样的老爷……似乎更有寻常人家为人父亲的烟火气了呢。”贾敏淡淡道。
“这……”林如海一哽。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
可林如海敬重发妻,对黛玉这个独女更是爱若珍宝,怎能忍受发妻如此自怨自艾。。
贾敏眼中的失落在林如海心头也不过只短暂地停留了一瞬,虽然这一瞬便已经在原地停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印痕。
等他再一凝神,贾敏又回到了仪态万千的模样,面上温雅地宽we_i道:“老爷也莫要急惶,敏儿没有别的意思,不过开个玩笑罢了。”
怎会是玩笑呢?看着贾敏浅笑后微敛轻颤的眉睫,林如海y_u言又止。
他恍然发现,他的敏儿也的确不年轻了,即使保养得宜,可眼角眉梢透出的几分清冷,终究是岁月沧桑留下的痕迹,虽未折损贾敏的半分美貌,反而更添风韵,可时间终究还是留在那里。
林如海心中一叹,虽未再加辩解,然而林如海心里却宛如明镜似的:生不出男婴,这事儿早就是贾敏心中的一桩心结,轻易牵动不得。
有了顾忌便先落了下风,林如海莫名其妙竟有了种束手束脚、投鼠忌器似的微妙感。他能够在泥潭似的江南官场游刃有余,然而进了内宅面对妻子棉花似的攻势却有了疲软无力的架势,也不知之后怎么的,稀里糊涂就顺着贾敏的话应了一堆。
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应下由贾敏来处理此事了。
——什么事?
林湛阳那金屋藏娇的一码事啊。
“非是敏儿要多管闲事,只不过这男女之事,算起来我们这些深闺妇人反倒更上手些。”
“湛阳这孩子的年纪,说来也是最敏感骄傲的年纪,要哄着顺着心思来,硬要掰过来,到时候因着一个不知来路的女人违了你兄弟二人之间的情分,不是可惜?”
“倒不如让我这个当嫂嫂的出面,兴许有些与你说不得的事儿,到我这儿就不成问题了。”
“……”
面对贾敏温温柔柔,却丝毫不给人反悔余地的话,林如海也无心纠缠,只稀里糊涂就应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