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天天这么呆在屋内,贾环实在是怀念在京郊大营mo爬滚打的日子,却苦于左手臂刚刚收口,被墨濂拘着不能练习拳脚。
对贾环来说,最为让人满意的就是可以隔日在后院的温泉池子里泡上一刻钟。就连泡温泉的时间也是被墨濂看得死死的,原因是泡多了对身体不好。原先与这位四皇子接触不够频繁,贾环还没有发现这位看起来难以接近的皇子竟然有如此婆妈的一面,以致于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当然,墨濂也不是对谁都是如此,正是因为与贾环有了过命的交情,是他认为足够亲近的人,才会如此。到目前为止,受到过这种待遇的估计也就只有贾环一人了。
墨濂也看出来贾环被憋狠了,所以也会找到机会带着贾环进山里打打野食。哪怕是这种场合,一般也不会让贾环亲自上阵,最多也就是个上手烤烤肉罢了。直到贾环一再保证自己已经痊愈,加上太医的诊断,墨濂才允许贾环进行恢复xi_ng的训练。
这练武一如抚琴,一日不练都手生,更何况贾环从受伤到现在前前后后将近一个半月的工夫,这还是各种名贵药材供着的情况下,已经算是恢复迅速了。即便是这样,贾环也觉得自己身手退步过大,心中既沮丧又焦躁,却又无法,只得慢慢捡起来。墨濂看出了贾环此时的心境,却又不善于安we_i他人,只能吩咐自己的亲卫每日陪着贾环练武,顺便看着他不让其操之过急以免伤到自己。好在贾环底子扎实,加上最近各种补药将身体调养得足够强壮,没过三五日便渐渐适应过来,恢复往日水平指日可待。
这日,贾环正在书房中与墨濂讨论手中最新的邸报,准确来说是墨濂给贾环解释邸报内容背后的含义,就听见墨濂的贴身太监小德子在门口小声禀报道:“爷,圣上来了,正在往书房来。”
声音虽小,但足够两人听清。贾环一听,有些失态地站了起来。在贾环的见识中,能和四皇子墨濂相交好都是一件足够三生有幸的事情,要不也不至于事事小心翼翼,循规蹈矩唯恐踏错一步。而面对皇上,这是他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哪怕之前皇帝还下过旨升了贾环的官职,贾环与自己师父冯庭谈论的时候也没有避讳过提到皇帝,但是真正要让贾环从容面圣,光是想想贾环自己就觉得不可能。
“殿下,我回避一下吧。”
墨濂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道:“不用,父皇此次过来总是会见你的。”
贾环一听更加了不得,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么。不过墨濂既然这么说,那总是错不了,贾环只好重新跟在墨濂后面到门口迎接,手指忍不住揪着自己的袖口,嘟嘟囔囔紧张得不行。
没有一会,皇帝便带着几个侍从走进了前院。贾环跟在墨濂身后,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才敢起身,一言不发地低着头隐在墨濂身后。
皇帝今年不过知天命之年,加上保养适宜,头上甚至都没有几根白发。近看不过是一个清瘦的中年人罢了,只不过周身的气势一看就是长期处于上位才能有的,即便是微笑起来也让人不由自主地不敢造次。
“朕今日得空,微服出行来看看你,父子间不必这般拘谨。”皇帝免了礼,率先进入了书房,然后墨濂等人才敢鱼贯而入。
墨濂表情带着些慕孺和些许没落,答道:“儿子不孝,不能为父皇分忧解愁就罢了,还要父皇百忙之中操心自己。”
贾环低着脑袋,努力将自己当做透明人。听到这话,内心人不住感慨,不愧是皇室中的人精,这讨好却又不失身份的话竟然也可以信手拈来,毫不做作,想必表情也极其到位。
正如贾环所想,墨濂的表情正合皇帝的意。其实这次皇帝过来最重要的就是看看这个向来纯孝的儿子的态度。作为一个向来兢兢业业的皇子,一时间被免了职,若说没有情绪,那只能是心思深不可测,但若因此生了怨愤,
也需要好好防备一番。而墨濂的此番表现,既婉转地表露了些许情绪,又让皇帝看到他占据上风的仁孝,把握的非常到位。皇帝果然面色柔和了一些,不再试探,转而看向贾环,问道:“这就是上次救了你的贾家孩子?”
贾环听到皇帝点到自己,心头一跳,向前一步道:“臣贾环参见陛下。”虽然声音有些发抖,且说完脸都红了,但是总归礼节还算到位,反倒是皇帝多年没见过这么青涩的孩子,一时间竟觉得是真xi_ng情,有些喜爱。
“平身吧。”皇帝将贾环招到跟前,点点头道,“不错,是个忠心的孩子,难为你舍得以身护主。”
贾环被这么一夸,一时间脑袋一团浆糊,都不知道应该回什么了,只好傻笑。一边的墨濂有些看不下去,解围道:“父皇见谅,这孩子没见过世面。”
皇帝也不介意,挥挥手,问道:“伤口好了么?”
贾环对于这个问题回答过很多次,这才流利地答道:“回陛下,已经痊愈了,最近已经可以习武了。”
皇帝点点头,满意道:“年轻人就要勤耕不缀才能有收获,你很不错。”
贾环从来没有被人这般夸赞过,都有些飘飘然了。好在还记得对方是谁,没有敢过于放肆,只是语气欢喜地回答:“谢陛下夸奖。”反倒是一旁站着的墨濂有些不明所以地皱了眉,只不过一瞬即逝,没有人捕捉到。
墨濂可以料到皇帝过来是为了看自己的态度是否合意,若是合意估计会给自己派一个非心腹不能胜任的任务,但实在无法猜到他为何对贾环如此。若说是纯粹地喜欢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当了大半辈子皇帝的人,不会无的放矢,只怕另有目的。
19第十九章 得密令启程下江南
贾环的一番表现算是得了皇帝的青眼,加上墨濂让皇帝满意的态度,皇帝决定告知接下来的计划。于是皇帝挥退了身旁伺候的众人,仅留下了墨濂和已经准备自觉告退的贾环。
皇帝不紧不慢地喝着茶,然后才缓缓开口:“朕来时你们是在看邸报吧,老四你来说说江南现下的局势。”
墨濂似乎早已经习惯皇帝这样突如其来的问话,声音沉稳地回答道:“儿臣虽然在京中,但也时常听说江南富庶但鱼龙混杂,尤其是官场。由于江南商业发达,巨贾众多,故商人地位并不像其他地方那样低下,反而官商勾结之事屡见不鲜,导致外地调入的官员不是被同化就是被拉下马,这是其一。其二,江南世家林立,不少京官出身于此,京中派系与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故江南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需要谨慎以待,否则难保不危及江山社稷。再者,江南赋税向来是国库税收的重要来源,其中尤以盐利为甚,只是近两年既无天灾又无兵祸,儿臣去年协理户部的时候却发现江南的税收一再减少,虽然盐利上没有改变,但也足够让人猜测出一些问题。”
贾环默默地站在一边,江南局势在几天前墨濂刚刚给他解释过,比今天说得更加明了和尖刻,总结来无非就是皇子斗法,与江南官商沆瀣一气,将江南税收中饱私囊以供夺嫡大事,而向来以纯臣著称的林如海虽足够老ji_an巨猾,也手握重权,在各位皇子的搅局中,只怕也独木难支,快要撑到尽头了。贾环虽不够敏锐,但这么前后一联系,也能想明白这皇帝怕是看到了一众儿子不顾江山社稷只知死斗的局面,下定决心好好整治一番了。
果然,皇帝听完看不出喜怒,只是感慨道:“要是你们兄弟几个都能看得这般明白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