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又说:“你这猴精一打岔,倒把正事给忘了。宝玉!你如今是做父亲的人了。湘哥儿眼看着一天天长大,你也要多尽些心。平时没事,可以多带他出去走走,小孩子家要多见世面往后才有出息。”贾宝玉连忙答应,顾不得注意一边坐着的林黛玉脸上一闪而过的恼怒。
过了会儿,林黛玉便借口要回屋喝药告退了,宝玉见她临走时闷闷地面色不虞,连招呼也不招呼自己一声,心里便十分忐忑起来,也想找个机会溜之大吉,无奈贾母说今天是贾湘的生日,一定要宝玉陪着吃长寿面,还派人端了碗面送去袭人处。宝玉急得坐立不安,等面的时候一会儿看墙上的自鸣钟,一会儿又来回踱着步,不停地搓着手。
贾湘以前虽然看过缩写版的红楼梦,却基本忘记了其中的情节,只记得个皮毛。有时听人评论,说什么林黛玉小气好嫉妒,清高看不起人什么的,最后哭死了。韩松当时就听得很纳闷:这么个有人格缺陷的人贾宝玉为毛还爱得要死要活的?难不成是天生欠虐?
现在看黛玉走后宝玉六神无主的样子,贾湘心里越发嫌起黛玉来,心想:你看不起我我还看不起你呢。你装13拿捏人是吧,我偏不叫你如愿。
宝玉终于将面等来,西里呼噜随意刨了几口就想跑路,贾湘及时拉住了他,张开嘴,说出了第一句话:“爹爹抱!”
这一声呼唤犹如惊雷,宝玉顿时呆立,动弹不得。宝玉看着贾湘期盼的脸,生平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
这以后,会说话,会走路的贾湘心情舒畅,有时对着蓝天白云,简直想大唱出声:“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
再加上,这以后贾宝玉像是忽然明白了过来似的,经常会来陪贾湘玩或带他一起去看姐妹们。
贾湘虽然先入为主地对黛玉印象不佳,可是经常被厚脸皮不怕拒绝的贾宝玉带去串门之后,接触多了,竟然发现这女孩清高出尘的外表下有着一颗十分热忱的心。她不会像薛宝钗一样经常对人施以小恩小惠,平时送许多小玩意给他,或者在众人面前高明地夸奖他,而是手把手地教他写字,认字,错了或偷懒时则会板下脸来责怪,毫无取悦他的功利之心。
就是和宝玉一起时爱犯小xi_ng子。
有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又红了脸,却又扯到贾湘身上,黛玉哭着说:“我是为了他恼你吗?我成什么人了?我是为了我的心!”
宝玉口中左一个“好妹妹”右一个“好妹妹”打恭作揖,千道歉万道歉的,听了这话,却也忍不住说:“我也是为我的心!难道你光知道你的心,不知道我的心吗?”
黛玉脸上迥然变色,却转过头去,落下泪来。
宝玉轻轻拭去黛玉的泪水,说:“若使君心似妾心,定不负,相思意。我的心和妹妹的心是一样的。”
执手相看泪眼,万语千言,不需说出,了然于对方的双眼和心中。
只是今后如何却由不得你我心意,既为知己,当会知道往后纵然迫于情势不得不天各一方,不得相守,此时此刻的彼此珍惜却是发自真心、弥足珍贵的。
倾尽全力爱过这一场,此生,无怨无悔。
此时,被两人忽略在一旁,正坐在一旁玩耍的“一岁婴儿”贾湘心里叹了口气,他不知道夹在他们中间怪异的自己算什么,只知道,这一刻,心灵相通的他们是不应该被拆散的。
贾母熙凤撮合木石缘
贾湘三岁了,一次贾母和凤姐儿闲谈时提起了宝玉的亲事。
贾母忧虑说道:“前儿你婆婆提到这湘哥儿眼看快三岁了,老丢在珠儿媳妇那里也不合适。还是正经给宝玉娶个亲,到时候好让新媳妇把湘哥儿接回来。”
凤姐一听到宝玉成亲就头大,但是听老太太的口气,似乎是必须要办的了,便问道
:“不知道老祖宗心里可有人选?”
贾母说:“湘哥儿这事吧,若是外面请媒婆来说和的话,倒把这事儿漏了底,让外人听着不像。我就琢磨着咱们亲戚家的女孩也多,其中相貌好品行好的也不少,又是知根知底的,倒不如就在这些孩子里选个尖儿,亲上加亲,你说如何?”
凤姐说:“老太太想的周全。亲上加亲是再好不过了,就是女孩虽多,年龄上对的上的也就只有林姑娘、薛姑娘和史姑娘了,不知道老太太中意哪一个?”
贾母说:“就是为难呢。若是林丫头身体好点,我就肯定选林丫头了,可是你知道,林丫头身子骨不太牢靠,怕是不太会生养。说了,怕你太太不乐意。”
凤姐巴不得林黛玉做这未来的宝二奶奶。她素知黛玉因身体不好不宜过多操劳,一遇季节变更就要犯嗽症,每次不弄上一两个月不能好,想必将来是管不了家的了。还有一层,要说子嗣,她自己也只有大姐儿一个,后来因为管家操劳过度以后恐怕也不会有小孩,黛玉不会生养更好,正好转移众人的注意力,倒把她显得不那么突出了。
于是凤姐便说:“林姑娘出身清贵,才貌出众,而且和宝玉从小儿一起长大,情分不比寻常。虽说这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要是情投意合,夫唱妇随,岂不更是一件美事?”
贾母说:“到底是凤姐儿知道我的心。我原就说这两个玉儿吧,成天吵嘴,却也是谁也离不了谁,天生的不是冤家不聚头。”
凤姐又说:“生养倒是小事。宝玉已有了湘哥儿,据说和林姑娘还好得很呢,往后成了一家人,岂不和美?就是太太这关难过。那宝姑娘他们在咱们家一住几年,还总是嚷嚷着什么金玉良缘,恐怕也是太太的意思。”
凤姐看着老太太渐渐沉下来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太太虽然和老太太想得不一样,但为宝玉好这一点上是一样的。老太太您要将这些细细说与她听,另外,自己拿定主意,不管她说什么,就是坚持要娶林姑娘,太太也不敢不依。毕竟太太也得听老爷的不是?老爷素习孝顺,必不得违拗老太太您,必定会帮着弹压太太。另外,我再私底下找宝玉试探,给他说清楚厉害,让他自己去闹太太。几下里夹攻,太太恐怕不依也不行了。”
贾母颔首道:“试试吧,可得缓缓儿来,这事急不得,一旦没说好,看伤了一家子的和气。”
于是第二天定省时王夫人被贾母留了下来。
贾母和蔼地说:“宝玉如今大了,今年已是十五岁,湘哥儿都三岁了。这亲事也该给他留心着了。我琢磨着,这宝玉未结亲就有了庶长子,虽说湘哥儿是难得的好孩子,这事儿倒难和外人说。请媒人说和吧,成事了倒也罢了,万一没说成臊一鼻子灰不说,还被人说长道短的岂不自添烦恼?”
王夫人连忙表态说:“到底是老太太想得长远,那依老太太的意思是?”
贾母道:“我想着就现在家里住着的几个亲戚家的孩子也很好,倒不必远处去寻了,难得的是从小儿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好。我觉得林丫头就不错,家世好,品貌出众,和宝玉正可相配。连你老爷那天也夸奖她学问好呢。”
王夫人迟疑着说:“林姑娘才貌双全,配与宝玉,原是我们求之不得的。只是此事还须得禀报娘娘。儿女的婚事,虽说父母之命,便可做主,到底娘娘和宝玉的姐弟情分不同,从小儿对宝玉手提面教地,现在在宫里也是日日挂心,说是长姐为母也不为过。此事若不禀报娘娘就这样自行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