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肤血淋淋割下的情景,水隽心中涌上一股切齿的仇恨。
没有人,可以这样对我!
贾湘,你给我记着!我绝不会就此罢休的!
贾湘早上逃也似地跑回府里,劈头就遇上贾政。
贾湘躲避不及,只好迎上来请安。
贾政听说贾湘一夜未归,就有些不高兴,再仔细一看,他形容狼狈,衣冠不整,身上还飘着一股脂粉混着的说不出的味道,越发将眉头紧锁起来。
贾湘身上难受得要命,见贾政不发话,也不敢走,只好垂着头等他示下。
贾政说:“我原以为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没想到现在也不求上进了起来!一晚上不归家,去了哪里?你也学你那不争气的父亲,留连风月之地吗?”
贾湘有苦难言,只得唯唯听训。
贾政见他一声不敢辩的乖巧模样,心里的气也就去了大半,叹息着说:“如今家里的情势你也看见了,若是子孙再不出息,咱们贾家还有什么出路?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好鼓不用重锤敲,你知道我的一片苦心就是了。”
贾湘连忙说:“是孙儿荒唐,祖父教训得极是。如今孙儿差事暂无着落,闲着也是闲着,想出门去历练一番,长点见识,还请祖父恩准。”
贾政说:“出去走走也可以,省得日日无聊,倒被些狐朋狗友勾引走了坏道。你计划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归家?”
贾湘说:“我早就准备好了,也许今天就动身,两、三个月后就回来。”
贾政点头道:“别忘了给你祖母辞行。女人家,总是难免牵挂你们这些后代。”
于是贾湘终于得以脱身。
贾湘一回自己的居室,便命小厮打水洗澡,冲去一身的情|y_u痕迹。
泡在热水里,袅袅升腾的雾气中一张脸越发清晰。那张埋在记忆深处的脸,此刻,向他露出久违的温暖笑容。
贾湘本能地伸手去触碰,带着满心的懊恼和不甘,不料那张脸仿佛洞察了他的心思,忽然变得哀怨起来,并且急速地消失在雾气里,似乎在表达着愤怒和拒绝的意味。
记得他说过,他爱的人必须是纯洁无暇,他要占据他|她的过去,现在和将来的全部记忆。
记得自己还嘲笑过他的占有y_u和自大,可是当时心里却是暗喜不已的,为着自己恰好符合他的要求。
现在,还想这些做什么?无论如何,自己从他结婚的那一刻起,就是被排斥出局的人了!
不能再想他了!他已经结婚,再想他就是不道德的,不管先来后来,插足别人的婚姻就是不应该的。
尽管摘心去肝般痛苦,也必须割舍。
但是,也不能以失恋为借口,就放纵自己。
昨天这件事,该怎么办呢?尽管不是出于本意,但是总归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看着肩膀上的那个“隽”字,贾湘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不正是酒后yin|乱的证据吗?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昨天到最后他也是意乱情迷,若不是手脚动不了,恐怕会忍不住去触碰对方因为情动更加颠倒众生的脸。
迷离的烛光下,香汗淋漓、肤光胜雪、神情半醉的水隽,美得让他目眩神迷。
难道说,自己也沦为的奴隶,一旦丢开爱情,就沉溺于肉|y_u不可自拔吗?
自己是这么可耻的人吗?
那个名字刻在心里,尽管小心翼翼地不再去提及,不再去回想,他自己知道,这辈子恐怕都是难以抹去的。
又岂是肩上刻意烙上的这个肤浅的印迹所能比拟的?
正如,长久以来刻骨铭
心的爱恋不会因为一次突兀的情|爱而改变一样。
尽管,那场无望的爱恋他已经放弃去设想如何结局,却不能容许随意去玷污。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贾湘狠下心,将肩上那个字一刀剜下。
和水隽的这场荒唐,就让它伴随着自己的离开,渐渐地被淡忘吧。
贾湘主意已定,收拾整齐后便拜别了王夫人。本想骑马的,奈何那隐秘处实在痛得厉害,怕支持不住,最后还是雇了一辆车,逃难似地急急离开。
渔舫载酒日相随,一笛芦花深处吹。湖西风吹云影散,水天反照碧琉璃。(《泛太湖》 [宋]杨备)
一个月后,正是江南暮春时节,一个少年,骑着白马,信步由缰,观赏着江南春|色。
湖山清丽,莺声燕语,绿草萋萋,风光明媚,吹面不寒的杨柳风轻轻吹拂,扫去了心上的yin霾,贾湘也渐渐忘记了烦恼忧愁。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喧嚣声,转头一看,一群人正在追赶一个青年,人群中不断发出怒吼声:“抓住那小贼!别让他跑了!”
贾湘策马上前,挡住那人的去路。
四目相对,贾湘赫然发现,这贼,居然是他在军中的好友,张小军!
贾湘连忙下马,将张小军护在身后,对着后面追赶而来的人说:“他偷了你们什么东西,我双倍奉还!”
张小军满面羞惭地将偷来的东西还给气得还在兀自大骂的失主,贾湘又拿出银两来与众人消气,又说了许多好话,那些人才放过张小军,各自散去。
贾湘带着张小军去了湖边的一家酒肆坐下,又吩咐酒保拿来热毛巾,让他擦去脸上的灰尘,掸去一身泥土。收拾干净后满心羞愧的张小军才算是镇定了一些。
贾湘关切地看着衣衫褴褛的张小军,问道:“怎么会弄成这样?回京城后我本来想去找你,家里事情多,就耽误了。后来再去营里找你,说你已经领了军饷犒赏还乡了,只好罢了。还以为这辈子都难得相见呢,没想到今儿在这里遇见你。却又为何落得如此田地?”
张小军张了张嘴,忽然趴在桌上大哭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贾湘知不可劝,便轻拍他的肩背以示抚we_i。
好一会,张小军才抬起头来,断断续续地说明了情况。
张小军随着大军回京城后,思乡心切,加上领了军饷封赏后,手上颇有几个钱,便惦记着回家娶媳妇,便不再等着朝廷的安置,直接返乡了。谁知道,家里爹娘都已经过世,几个兄弟趁他不在把家产都分了。张小军离家几年,人情疏远,也找不到个人为他出头撑腰。张小军有冤无处申,气愤之下,将其中一个嘴巴最歹毒的兄弟暴打了一顿,倒被村里赶了出来。张小军一路流浪,携带的钱粮日渐减少,本想就在此地住下,做点小买卖赖以谋生,谁知一时不慎被人偷光了身上仅剩的一点钱。这日,他乞讨到一家酒楼,看见一个食客大大咧咧将褡裢就放在凳上,不禁起了贪心,抓来就跑,被人一路追赶,却不意遇见贾湘。
贾湘听完,便将自己所剩的盘缠分了一半与他。
张小军却不肯要,抓住他的手说:“好兄弟,你以前曾经教过俺,好像是什么,与其给人一条鱼吃,不如教他钓鱼的本事。俺现在倒找到一个挣钱的门路,就是在这里无亲无靠的,也没个人商量照应,不敢放手去弄。不如兄弟你留下来,咱们一起做,挣了钱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