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天幕，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吞噬着纽约最后的光明。
那不是晚霞。
更像是是血。
周明和鲍里斯悬停在半空，身后的作战实验室已然变成一个遥远的黑点。
他们身下的城市，一片死寂。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一切属于生命的声音，都被那道无形的精神冲击彻底抹除。
片刻之前还在殊死搏杀的美军与苏军士兵，此刻正以僵硬的姿态，从各自的掩体后走出。
他们放下武器，眼神空洞，汇入一股沉默的人类潮汐。
防空洞的入口被推开。
无数纽约市民从地下涌出，麻木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像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汇入那支沉默的大军。
整座城市，变成了一座为尤里而生的巨大兵营。
鲍里斯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飞行背包的不稳定，而是源于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他那双巨掌死死扣住飞行器的摇杆，坚硬的合金被他捏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
“伊万……”
他从牙缝里挤出副官的名字。
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充满活力的年轻人，此刻是否也成了这行尸走肉中的一员？
一股寒意从周明的脊椎窜起，直冲天灵盖。
他想起了李建国那张憨厚淳朴的脸，想起了那七个将性命交到他手里的龙国兄弟。
他曾发誓，要带他们活着回家。
现在，他食言了。
尤里的计划，以一种他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式，提前了。
他所熟知的那个游戏世界，那条他赖以为生的时间线，已经彻底偏离轨道。
先知，不再是先知。
周明强迫自己冰冷的血液重新流动，大脑在剧痛的余波中疯狂运转。
“去自由女神像！那是海军的集结点！”
他对着鲍里斯低吼，竭力维持着飞行姿态。
地面上，那片由活人组成的灰色潮水，也正沿着每一条街道，朝着同一个方向——自由女神像，无声地汇聚。
突然！
咻——
一声撕裂耳膜的尖啸，从远方的海面上传来！
周明的大脑还未反应，战斗本能已经接管了身体！
“左下！”
他怒吼着，猛地将摇杆向左下方压到底！
一道巨大的，拖着浓密尾焰的阴影，几乎是擦着他飞行背包的顶端呼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