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华殿前空旷的广场上,雍王放缓了脚步向玉菱走来,玉菱凝望着他避无可避。
雍王终于走到玉菱跟前,欠身道:“昭仪娘娘也来找皇兄吗?”
玉菱如常道:“本宫炖了滋补的汤呈给皇上,没想皇上不在殿内,已出宫了。王爷今日只怕也是白走一趟了。”
雍王微微一怔,道:“那本王改日再来。昭仪娘娘对皇上真是细心体贴,难得皇兄如今这般宠爱你,听说要晋升娘娘为妃了。”
玉菱只觉得钻心的痛楚,却神态自若的道:“这只是本宫份内的事,也算不上什么细心体贴,倒是让王爷见笑了,本宫也该回宫了。”
雍王站在玉菱面前并没移开,问道:“娘娘这些日子来身体可安好?”
“本宫竟忘了谢谢王爷上次夜宴上出手相助,本宫身体已好了。”玉菱淡淡的道,不敢流露一丝情意,这月华殿前岂是浓情蜜意的地方。
雍王这才让到一边,道:“请娘娘保重凤体,本王也该出宫了。”
玉菱不再多言,疾步走出月华殿的广场。她知道雍王一直远远跟在她的身后。直到走到一处有林荫的僻静处,她才对身边的宫女道:“你将这食盒先拿回景阳宫,本宫想在漪澜湖边走走,你回宫后要锦绣来伺候着。”
那宫女应声答道,便拿着食盒离开了。
玉菱走到漪澜湖边,望着波光闪闪的湖水,道:“王爷,汤良仁御医是个有野心有能力的人,你可以想办法收买他,对你会有帮助的。”
“刘公公已转告我了,我知道了。”雍王静无声息的走到玉菱身后,轻轻环住她,“小菱儿,肩上的伤口还痛吗?”
玉菱挣开他,浅浅的笑道:“早就不痛了,至于如何能撼动太子的地位,我一时也想不出计策,而且皇后护子情切,我也再不能为你做什么了。以后有事要刘公公转告便可,我们最好不要再在宫中见面私下说话,若被人看见,只怕王爷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毁于一旦。”
玉菱倏然转身,沿着湖边向别处走,雍王仍站在原地,道:“小菱儿,别走!景阳宫中的庭院为何和曦园的庭院一模一样,每一株花每一颗草都是一样的,就连秋千的安放的位置都是一样的。”
玉菱停下脚步,她很想转身扑到雍王怀里,告诉他,那是因为至从他离开后她一刻也没停止过想他。
可玉菱没有,还是背对着他,淡然的道:“花啊草啊的匆匆一看都差不多,那秋千的位置只是巧合。王爷未免也想太多了吧。”
雍王咽下了已涌到口中的酸涩,眼中微微的泪意,“是吗?是我多想了吗?不如我们现在就放弃所有的一切,一起……”他想说一起逃离皇宫逃离京城,一起过寻常的日子!
可这只是他一瞬间闪过脑海的想法,当他那日抱着受伤的玉菱冲进景阳宫时,他被那园中的一切震撼了,原来这景阳宫中的庭院与曦园是一样的,这不可能是巧合,这是有人精心布置的。
他把玉菱抱入寝殿后,马上回避的退出殿外,锦衣上还残留着玉菱的体温和鲜血。他驻足在庭院中的那一霎间,仿佛置身在王府的曦园中,有一股要带着玉菱逃走的强烈欲望。
可现在话到嘴边他又犹豫了,终没说出口后面的话,要舍弃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多得让他无法承受。
玉菱等待着雍王后面的话,也许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可她好像等了一辈子,她还是没等到。她终于明白雍王还是放不下那些牵绊。可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她也不忍抛下刚出生几个月的慕祥。
玉菱不由笑了起来,原来我和他早已回不去了,虽然彼此的心未变,但周围的一切都改变了。玉菱始终没回头,莲步轻摇的向远处走着,“本宫会倾尽全力帮助王爷达成心愿,以报王爷以往的知遇之恩。”
雍王没有再追上玉菱,他亦不会看到玉菱脸上早已是清泪两行。他黯然转身走向宫外,心中发誓道,他日若登上九五至尊之位,必纳玉菱为后,终其一生的宠爱她。
两人背影越离越远,谁也没有再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