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横波清清冷冷的目光有那么一瞬的破裂，顾言莫说得对，她是在伪装，伪装着冷漠，伪装着无心。可她知道，自己的心是鲜活跳动的，她也有着自己的情感和期盼，可这个世间能给她的，不足以支撑起这份温暖……
“呵……”顾言莫突然笑出了声，是嘲讽也是怅然。
“苏小姐，您和顾先生好好谈谈吧。”方程有些看不下去，心里像堵着石头一般的难受，他不想再看到顾言莫那用情至深的样子，心里莫名烦躁。
“顾言祁是我杀的！”顾言莫突然开口，声音轻缓而坚定。
正要转身的方程身体一颤，倏然回身。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
方程和苏横波同时诧异的开口。
顾言莫却“咯咯”一笑，再次开口：“我说，顾言祁就是我杀的！”
方程皱眉，在得知顾言莫对苏横波心思的时候他就怀疑过，会不会是情杀。可现在，他却是有些不懂了。他疑惑的望向苏横波，却见她在刚刚的激动之后就沉默了，垂着眼，看不出她的心中所想。
“方警官，我们出去谈吧。”苏横波突然出声，叫住正准备上前详细询问方程。
方程有些诧异，看看苏横波，又看看顾言莫，终究是点了头。对狱警说道：“你们看好他，暂时不做提审。”
可能是看见苏横波要走，顾言莫突然激动起来，从椅子上噌的站起来，对着门口的人大声吼道：“苏横波，你什么意思！我都进来陪你了，你还不满意吗？！”
此时顾言莫就像是一个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也像极了一头发狂的狮子。他想不明白，两人之间明明有过那样一段美好的过去，如今为什么会成这个样子？他喜欢她笑，喜欢她像阳光下盛开的紫藤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苏横波一怔，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救不了你，只能进来陪你了……”顾言莫没有看到苏横波脸上的溃裂的神色，重新跌回椅子上，声音嘲讽而淡然。
苏横波终于是怒了，一拍桌子，冲顾言莫吼了一句：“疯子！”然后愤然离开。
方程见过清冷淡然的苏横波，见过心伤憔悴的苏横波，甚至见过疯狂的苏横波，却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清醒的生气。他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怒火，感受到她心中波动。
见苏横波离开，方程也只是皱眉又看了顾言莫一眼，然后也跟着离开了。
关门之后，没有人到顾言莫的一声呢喃：“苏儿，我救不了你，只能进来陪你了……”
那一年，青春年少。顾老祖宗的生辰，那时当红的她去唱堂会。
顾言莫念着词，声音轻缓而好听。他将手中的酒壶给她，像是谪仙一般从树上翩然而下。她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男子。
每一次堂会他都会来捧场，每一次都会有打赏和鲜花。其实那时候的她已经看遍太多的人事，觉得不过又是一个贪图美色的男人罢了，和那些浪荡公子没有什么区别。
他也会闯进后台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但每一次来都规规矩矩，从来不动手动脚，就是嘴碎了一点。日子久了，她也就习惯了，甚至有的时候他没来，她还会想着。顾言莫也从刚开始的硬闯到后来轻车熟路，当初拦他的人都会笑呵呵的打声招呼。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想进顾家，想有名分的陪在他身边那是痴心妄想。但他说，会娶她为正妻，会一辈子对她好。理智告诉她绝不可能，但心，还是动了。
顾言莫为了能让家人更了解她，多次安排她进府唱堂会。其实她并不喜欢唱戏，每次唱戏都会想到那些登徒子们下流的目光，她觉得很厌恶。看她没有办法，她要生活，更是要靠唱戏获得他家人的喜欢。
果然，顾家老祖宗对她相当喜爱，在一次下台之后，老太太拉了她的手，慈善温和的问道：“丫头，你觉得我孙子怎么样？”
当时在场的就只有顾言莫，她便以为老太太问的是他。她羞红了脸，如蚊蝇一般应了一句：“顾家的少爷自然是好的。”
老太太很开心，当即就将手上的镯子褪下来戴在她的腕上，笑道：“这个镯子就当是见面礼，今儿老太太我做主，定下你这个孙媳妇了！来，丫头，叫声奶奶。”
她羞红了脸，却还是听话的小声喊了一句：“奶奶。”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让她回去准备准备就搬进府里来，还吩咐顾言莫好生送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