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盯着的苏横波没有太大的反应,依旧垂着头,发丝在她清浅的呼吸间微微的浮动,像极了天幕下摇曳的紫藤花。清冷,淡然,仿佛下一刻就会随风而去。
朱同看得也有些怔愣,暗暗赞叹不愧是当年红极一时的花旦,如今落到这样一副天地还是那么吸引人,确实无愧于当今佳人,这么漂亮的脸蛋真是可惜得了啊。
但另一个牢房里的季子墨就不一样了,现在的他很愤怒,非常的愤怒。被莫名其妙的抓来也就罢了,还大开着门,让人像猴子一样目不转睛的“观赏”着。
“放我出去!你们凭什么关我!”季子墨感觉自己都快要暴走了。
朱同撇撇嘴,最近到底是撞了什么邪了,怎么每个进来的人都跟喷火龙似的。想了想,还是觉得苏横波好,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多省事。不由自主的又把眼睛移到苏横波的牢房,将季子墨给完全无视了。
“把那个什么姓方的给我叫来,凭什么抓我!”季子墨暴怒。
朱同深深呼出一口气才忍下想要揍人的冲动,平淡着嗓音答道:“季先生,您还是安静点吧,好好想想该说些什么,不该说些什么。”
“说什么?!没有做过的事情我能说什么!你们别想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老子不吃这一套!”季子墨感觉胸腔被火烧得疼。顾言祁倒是好,活着时不让他痛快,死了还给他留下这么一堆糟心的烂摊子,偏偏还有些事情他死都不能说!
季子墨见朱同压根儿就不搭理他,突然颓废的跌坐回椅子上,郁闷的扯着头皮。烦躁!烦躁!烦躁死了!
方程当时接到报案只说是章下村发生了命案,他便预料到不好,快速的赶过去。果然,命案现场就是证人的家。
尸体已经被抬到了院子里,盖上了白布。方程心中还有一丝的侥幸,过去掀开一看,有白发苍苍的老人,妇孺和孩子。其中,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面容赫然印入方程的眼底。
这个小男孩和证人很像,眉眼,鼻梁,甚至是那一对小招风耳。方程在震惊愤怒之余,感觉自己的身体再轻轻发颤。看来那一日,自己真的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可是,他也不过是打听了当年的车祸,证人知道的也就只有季子墨用钱封口的事情而已,那他们为什么要杀人灭口?还连老人和几岁的小孩子都不放过?!
“造孽哦,真是造孽……”
“你说王大耳朵到底是招惹哪路凶神了,太惨了……”
“……”
旁边的百姓们窃窃私语的讨论着,都很是为他们一家的遭遇感到不平。
“老大,那边几位是首先发现的,你要不要问问?”一位小警官在方程耳边低语,还指了指旁边的几位老乡。
方程强压下心中的各种滋味,站起来,走到几位身体打颤的百姓面前,尽可能的放低声调问道:“几位老乡,可是你们首先发现的?”
几人见穿警服的人过来问话,神情都很是紧张,原本就被先前场景吓怕的几人都忍不住抖了抖。但还是有一个年纪大些的老人咽了咽口水,主动站出来道:“是,是的。王大耳朵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唱着曲子陪他婆娘做饭,今儿,今儿天都大亮了没动静,我们就,就……”老人说着说着就害怕得要往地上跪:“人可不是我们杀的啊,大老爷您得明查啊……”
方程赶快把人扶住,安慰道:“我知道凶手不是你们,不要着急,我就是问问线索。”
听到方程的保证,几个人终于是安心了一些,一个妇人怯怯的站出来道:“昨儿夜里我,我……听见这边有动静,但害怕,就,就没来看,没想到……”
“是啊,长官,您可不能怪我们见死不救,最近有,有……”妇人的丈夫说到这里左右看了眼,凑近几步,在方程的耳边低声道:“有日本人。”
方程算是明白了,先不说他们本来就想不到是什么事情,就是知道有人被杀恐怕也不敢轻易出来。最近上海以着商人的名义来了很多日本人,隐隐有种不安全的味道,老乡们也是怕这一点才闭门不出的。
“那王大耳朵人呢?你们可有看到?”尸体里没有证人的身影,说不定人还活着呢,方程期盼的问道。
“不知道,我们来就看见,看见……不知道王大耳朵去哪儿了。”老人还是有些害怕的回道。
方程叹口气,安慰道:“你们也吓着了,我先让人把笔录做了,你们就回去休息吧。”
“多谢长官,多谢长官。”年轻男人赶快领着自己老爹老娘和媳妇去做笔录了。
方程脑海中有很多的事情想不明白,怔怔的站在原地发神。到底是什么的惊天阴谋竟让幕后黑手不惜杀这么多人,只为了灭口!
“老大,您可来了……”一个年轻的警察喘着粗气跑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