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莫打折了他的肋骨,肋骨刺穿了肺部,腹部也有皮下组织受损地重伤,他被紧急送往医院就医。
躺在手术床上的方程,脑中浮现着无数光点,混杂不清,许许多多张面孔重叠在一起,他想伸手抓住一个人,可那个人又离他远之,他来到一片森林,有人在呼唤着他的名字,他的脚步紧跟着那个神秘声音,那个声音很熟悉,而又疏远,沉重而又仁慈,他在树林间穿梭,大喊着:“你是谁?快点出来!”
可声音的主人像是与他玩捉迷藏一般,“方程,我在这儿。”声音从他身后冒出,可就在他转身刹那,幻影消失了,他在林子中彷徨,迷失,他无力地抱头蹲在地上。
这时,一个宽厚地手掌抚摸着他的头,他抬起头,“爸!”,他欣喜而震惊,他不敢相信父亲又重新回到了自己身边,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不说话,只是望着他笑,方程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爸,你别走!”,方程想要追上去他,中年男人用力推了他一把,方程陷入一片光亮中,不停下坠。
忽然方程睁开了眼,光线刺痛着双眼,迫使他又合了起来,他抬起手,绵软无力又垂落下去,揉着隐隐作痛的眼睛,想要起身,刚动一下,腹部又是一阵彻骨的疼,他这才发现,腹部缠满着白色绷带。
刚好宁安端着热气腾腾的药走进病房,见方程醒来,急忙跑过去,把碗放在桌上,也不顾泼洒出来的药汤,按住方程:“快,别乱动,躺好!”
方程微睁开眼,隐约看见模糊的米粉色格子衫,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他沙哑着嗓子问: “我在哪儿……呃……你是……苏横波呢!”
此时正午,阳光正胜,宁安细心地把窗帘拉好,房间暗了下来,方程缓缓适应着光线,睁开眼睛,宁安单手拖着下巴,露出一排小白牙,盯着方程说:“没良心的,就只记得孙横波!我是宁安,你的恩人。”
宁安见方程一脸茫然,眉头皱起,生气得攥着拳头朝着方程打了过去,埋怨道:“唉!你怎么这么没良心!你可以上报,可以逮捕苏横波,可以住这么好的医院,都是靠本姑娘!”
方程倒吸一口凉气,被宁安打过的地方,又一次触及到了伤口,宁安见方程苦不堪言的样子,“噗嗤”得笑出了声,她嘲弄着方程:“就你这小身板还当警察,连我表哥顾言莫都打不过!”
“顾言莫是你表哥?”方程惊讶地问道。
宁安端起药汤,用勺子搅动着,心不在焉地说:“对呀,宁家和顾家是祖上联姻,宁家到我爸爸这辈全都去了英国。”
宁安把药汤递给方程说:“喝吧!凉了!”
方程愣愣地接过药,宁安笑着说:“你该不会以为我要喂你吧!”
方程急忙端起药,一饮而尽,把空碗递给宁安,宁安觉得这个小警察有趣极了,只是故意逗他几句,脸便红了,宁安拿起手帕,学着女子温婉的样子,将手帕叠成小豆腐块,在方程嘴角点来点去,擦拭着嘴角残留的药汤,宁安的亲密举动让方程有些无所适从,他想从宁安手里接过手帕,却宁安用另一只手按了下来。
“宁小姐……还是我自己来吧。”方程略显得些许尴尬,硬是从宁安手里把帕子拿了过来。
宁安无趣地撇着嘴:“连声谢谢也没有。”
方程支吾地点头说了声:“谢谢,宁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