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朱迪就知道自己的性格有些要强,甚至被人称为偏执。但她只是在坚持自己喜欢的东西,想要知道真正的答案,就像知道父亲酗酒家暴只是因为软弱,母亲抛弃自己只是因为感情甚至亲情这些东西根本靠不住。所以她只相信自己,但自己又是从哪来的?活在这个苦痛的世界又是为了什么?这成了朱迪活下去必须知道的答案。
于是朱迪凭着最高的成绩和全额奖学金来到世界上最顶尖的大学,试图从历史和宇宙中寻找答案。但在天体物理专业无论她怎么努力,成绩都会输给一个叫做贺天问的人。吸引朱迪的也包含这个名字,天问,这让她觉得这个人或许也是想要寻找万物之起源。
而当朱迪真正见到贺天问本人才发现,他完全是一个书呆子,毫无思想,这让朱迪失望至极,但他在天体物理上的天赋却是确确实实。这时一个有些自私的想法出现在朱迪脑海中——勾引贺天问,为己所用。
朱迪也没想到联谊会后事情发展得这么顺利,这个男人被自己迷得一愣一愣,对她严格甚至苛刻的要求完全不退缩,并一丝不苟地去完成。对那个有些虚无的梦想竟然持双手赞同,甚至在别人嘲笑自己的时候,较真去和人打架。但这并不能打动朱迪,直到那天,自己离家出走七年后的那天。
朱迪还记得那天自己如往常一样
,一个人坐在教室的第一排,老师正在上的课程她早已熟背于心,只是想提醒老师改正昨天布置作业里的错误。但就在这时那张熟悉而又厌恶的脸出现在门口,不出预料,背后也跟着那个女人。
那个男人看见自己就像捉到了跑掉的家畜,不顾任何人的阻拦径直冲到了她面前,指着她就开始大骂了起来,而且浑身都是酒味,和以前一样。而那个女人也开始哀求自己回到那个笼子,无论哪个人都是如此丑陋,但朱迪已经习惯了,只不过是再逃走一次,重新开始。
“你今天必须跟我走!”那男人再次大喊。
朱迪双手放在桌上,说:“不可能,能不能请你们现在离开?我还有课要上。”她一说这话,女人哭得更惨了。
“小迪,听你爸的话,我们回去吧。”女人哽咽着说,还要去拉她的手。
朱迪迅速抽开,根本不想碰她,而在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闲话也越来越多,朱迪听到了“不孝”。确实自己是不孝,但他们体会过那种被亲人抛弃虐待的绝望吗?
“我不会回去,永远不会。”朱迪回答,语气十分平静。
“你是不是我生的啊?真是白养你了。”那男人大骂,完全不顾及身边人。
朱迪本不想回答,但还在忍不住大吼:“你看看你像个父亲的样子吗?”
“你还敢顶嘴?”那男人突然举手冲向朱迪。
朱迪下意识闭眼,残留在记忆里
恐惧就像疯狂的藤蔓一样爬满了心头,而反应更大却是那女人,立马离开了朱迪身边,躲到了教室角落,完全不保护自己的孩子。
就是这样,朱迪已经习惯了,歇斯底里的父亲和懦弱无力的母亲,最终她还是逃离不了这个黑暗的泥潭,只能慢慢深陷下去。
但巴掌没有落下,争执声响起。朱迪慢慢睁开眼睛,突然她看到了一丝光亮,愿意拯救自己的光亮,那是贺天问。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贺天问一把抓住了那男人的手,虽然经常不运动的贺天问显得有些瘦弱,但他现在挡在朱迪的面前,保护着她。
“你是谁?让开!”那男人吼道,带着敌意的威胁。
“这是在学校,你不能这样。”贺天问说,似乎有些勉强地在抗住那男人的蛮力。
“去你的吧。”没想到那男人竟然一把甩开了贺天问,贺天问重重摔在地上。
朱迪实在没想到贺天问会来救自己,而且在他摔倒后,身体竟然不由自主地跑向了贺天问,将他扶了起来。
“哦~我知道了,小丫片子能耐大了,还敢背着老子谈男朋友了。”那男人走了过来,撸起了袖子。
“和他无关。”朱迪这时头脑里只想着不能再让贺天问因为自己受伤,身体竟然第一次为了别人而行动。
但贺天问突然爬起来,再次站到朱迪身前,说:“没错,我就是她男朋友,就算你是她爸也不能这么对她!”他的
语气竟然还强硬了起来。
朱迪心跳开始加快,习惯了失去和不幸的心脏竟然还会悸动,而且是为这个傻傻的男人,这难道就是被爱的感觉吗?
“小兔崽子,还敢教训老子。”说着竟然揪起贺天问的领子,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狠狠打了一拳。
贺天问的右眼迅速红紫。朱迪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打了一拳,完全顾不上自己,冲上去抱住了贺天问,和他一起狠狠摔在了地上。而后朱迪看见同学和老师们涌了上来,将那个男人制服。
朱迪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这个男人,泪水一滴接一滴往下掉,完全不符合冰美人这个称号。只因此刻,那些夜晚拼命忍住的泪水汹涌而出,她紧紧抱着贺天问大声哭喊,在一片打斗的嘈杂声中哭得酣畅淋漓。
那天朱迪为了贺天问在医院忙了一下午,直到医生说并无大碍,她还是陪在他的身边。朱迪紧紧握住贺天问的手,仔细看着他的脸,那时她才发现原来贺天问颇有几分帅气,俊俏的脸颊,挺直的鼻梁,虽然右眼红肿还是掩藏不了五官的清秀,更重要的是这个男人似乎已经成为了她的答案,活下去的答案。
可能是太累了,当时朱迪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和贺天问在逃避什么可怕的东西,突然贺天问甩开了她的手,为了救她牺牲了自己。朱迪突然惊醒,发现贺天问正在抽出被自己抓住
的手。见状,朱迪一把又抓紧了他的手,吓得他够呛。
“我只是想喝个水。”贺天问当时慌忙解释道,不知所措的样子说实话有些可爱。
朱迪不舍地松开了手,给贺天问倒了杯水,他似乎有些受宠若惊。
“你没事吧?”朱迪问。
“还好,你爸怎么样了?”贺天问说。
朱迪只好说:“他们已经回去了。”那两个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那你还会走吗?”贺天问突然问,似乎在担心自己。
朱迪心里一暖,那时她知道自己真的找到了那个能托付一生的男人,于是她眼角又泛起泪光,回答道:“不会走了,永远也不会走了。”说着一下子抱住了贺天问。
上千光年外,贺天问也在做梦,他也梦到那天朱迪抱住了自己。
他喊着:“等等”。
那时朱迪从来没和自己做过这么亲密的动作,有些生理反应不好控制。
但朱迪还是没有放开,贺天问还记得当时是既快乐又痛苦着,而这次等到再相见之时,他准备的那份礼物一定比拥抱更加难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