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之前修炼的山脉后,擎峰松了口气,心里暗道好险。
在这仙人不出的时代,仙人几乎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而这烈獓必然是知晓到这里是仙人之墓,才会独自来到这里。
正因为如此,若自己点破这里是仙人之墓,恐怕烈獓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斩杀,不管自己是否有可能离开此地,烈獓都不会允许任何人将这个秘密带出去,他在挣扎和绝望中徘徊了无数年,历经了万般煎熬而得不到的东西,怎么会甘心将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让给他人?
说白了,烈獓问出那个问题时,擎峰就知道烈獓动了杀意,但擎峰也知道这个问题应该困扰了烈獓无数年,可以说,烈獓其实一直在挣扎,在反抗,否则,他也不会坚持到现在,换而言之,此时的烈獓已经步入了迷茫期,他自己都不知道坚持是对是错,是有意义还是没意义。
在这个时候,烈獓急需有人告诉他,他的坚持是对的,便足以。而擎峰确定,若一旦回答烈獓,他的坚持是错的,那么,烈獓必定坚持不了多久,甚至就此坐化,而自己也将死于烈獓之手。
第一次切身的感受到了人心难以揣摩的擎峰只感觉背脊发凉,同时,他惊叹烈獓心境之恐怖,陷入绝望之中,最难受的莫过于内心的煎熬,而烈獓竟能坚持这么久,这足以令人敬佩!
“哎!”擎峰长叹了口气,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擎峰却高兴不起来,被困于此,恐怕没人能高兴,但擎峰之前的答案是回答烈獓,也是在告诫他自己。
随后的日子,擎峰如没事一样,有条不紊的按照以前的作息来修炼,每每修炼到一定程度,他就会开始就地取材炼丹,炼丹炼累了,他就会盘坐在山脉之下,继续感悟着山脉尝试修炼山河印。
三个月后。
擎峰望着丹鼎中黑糊糊的药汁,清秀的脸孔流露出了一丝戾气,他猛的抓起丹鼎狠狠的砸向前方,似乎并不解气,擎峰暴躁的站了起来,狠狠的踩了几脚丹鼎,直到将丹鼎踩到土壤之中,他才停下,但内心的狂躁令他格外难受,他低吼道:“这是在浪费我的时间,没有人指点,我寸步难行,丹也炼不成,修为也无法提升!”
说着,擎峰看向遍地的灵药,心中冒出了莫名的戾气,他直接祭出了战剑,将遍地灵药全部轰的粉碎。
远处山脉之下,烈獓睁开了双眼,看向擎峰所在的方向,嘴角露出了一份笑意,道:“开始了么?好好享受吧,没有什么能比绝望中挣扎更磨练心境,要么在绝望中死,要么在绝望中爆发吧。”
与此同时,擎峰似乎是将内心的戾气全部发泄,神情麻木的看着被掘地三尺的地面,软瘫在地自言自语着:“我…这是怎么了?”
近一个月来,擎峰发觉自己越来越暴躁,内心也越来越难以平静,不管是修炼、炼丹还是感悟山河印,都无法静下心来,似乎有座大山一直压在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样下去,我真的能到达仙境?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反问自己,但得到的答案都显得底气不足,擎峰虽心境坚定,但以他的修为和阅历,再坚定也有限,不经受千锤百炼,很难到达坚如磐石的地步。
曾有人说,修炼的过程就是心境蜕变的过程,这也是为何天才无数,但真正能走到巅峰者,少之又少的缘故。
“我可以,一定可以!”擎峰目光执着。
……
五个月后。
擎峰躺在一座小山之上,他浑身邋遢,就连头发都如杂草一般,和刚进来时相比,宛如换了一个人。
清秀的脸孔上没了以往的仔细奈何从容,那乌黑深邃的双眼也显得无神、呆木,若非是时而闪过的挣扎之色,都以为是行尸走肉。
擎峰绝望了,自从知道此地是个囚牢之后,修为再没有精进过,也无法感悟到山脉,整个人似乎在原地踏步,而内心遭受的煎熬,几乎令他崩溃。
“强如烈獓这般的人都走不出,我凭什么能走出去?是否,我一辈子的努力都将无用?”擎峰不断的自问,一开始,他是坚定,就算在五个月前他也只是底气不足,但现在,他看不到一丝希望,整个人绝望,颓废了。
一个月后。
擎峰暴躁的疯狂攻击,看到什么攻击什么,几座山脉的草木、灵药全部被他摧毁,整个人陷入了狂乱之中,这是步入崩溃边缘的迹象。
三个月后。
擎峰状若癫狂的跪在阵法光芒前,时而哭时而笑,他心神已崩溃。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天,似乎哭累了、笑累了,擎峰就躺在阵法光幕旁,看着光幕外的天地,眼神呆滞。
烈獓盘坐在山脉之下,浑浊的双目注视着擎峰,那张皮包骨的脸上拂过一抹复杂,良久之后,他遥遥一叹。
曾以为,没有什么困难能难道自己。
曾以为,凭借自己坚定的信念能走的很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