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垂全身披挂站在大营的门口,烈日当空,他仍是纹丝不动。他的脸色有些阴沉,毕竟,对于自己的这位同学,他的心情是复杂的。官学里最风光的自己,堂堂武状元,现在仍是个小小守备,自己的这个自称“农夫”的同学,已经迅速地成为自己的上司。不管是兵部侍郎,还是晋北布政使,他都彻底地压制着自己。离别经年,不知这次见面会是怎样的情形?
郑任的心情倒没有慕容垂那么复杂,有一个大员的同学,总是个好事情。
宗衡的照夜狮子马风驰电掣般从远方本来,他的卫队已经被甩出了很远。看到慕容垂站在门口顶着日晒迎接自己,他不由感到一阵激动。飞身下马后,他快步向队伍前面的两人走去。
慕容垂看着一身便服的宗衡,心里不由一宽,慢慢迎了上去。宗衡脸上露出笑容,正要扑过去拥抱一下,郑任突然单膝跪地,大声道:“卑职见过布政使大人!”本来已提高兴致的慕容垂闻言脸色一缰,也作势要给宗衡行礼。
宗衡一愣,苦笑道:“小任你这是做什么?慕容你要是敢对我见外我扭头就走!”说着拉起郑任,然后照着面无表情的慕容垂的胸口就是一拳,道:“武状元大人,可敢和我比试一番?”
慕容垂的脸上终于露出灿烂的笑容,他本来就是豪爽之人,闻言兴致勃勃地道:“好啊,来吧!”
两人分别上了自己的坐骑,打马相对站定。
慕容垂问道:“你要用什么长兵器?”
宗衡知道用剑马战可是没事找抽型,就挑了用枪。慕容垂一挥手,立刻有一个士兵送上来一根红缨枪。宗衡持枪挥舞了几下,感觉还可以,对慕容垂笑道:“我已是今非昔比,状元公可不要马失前蹄呀!”
慕容垂从宗衡舞枪的风声中已经大致估计出宗衡的深浅,内心震惊之余,突然涌出强大的战意,哈哈一笑,拍马驰来,手中关刀在正午的阳光下一闪,象一片轻云从宗衡身边掠过,刀刃离宗衡的面门只有尺许距离。
宗衡仍然含笑而立,手臂下垂,枪尖触地,没有做出一点躲避的动作。慕容垂冲出丈许,马缰一紧,胯下的马匹漂亮地一个转身,等两只前蹄落地,已是正面对着宗衡。军营外列队站立的千余士兵爆发出一声喝彩,不知是对宗衡的胆量,还是对慕容垂的高超骑术而发。
宗衡这时才缓缓转过身,面上笑容依稀。
慕容垂露出佩服的表情,双手举起大刀,朗声道:“请!”
宗衡思索了一下慕容垂的表现,突然露出会意的表情,也举起手中长枪,道:“请。”
两马的第二次擦身而过,兵刃有了第一次交击。宗衡准确地把握到慕容垂出刀的线路,本来想借势反击,突然产生一种错觉,好象对方的刀怎能砍中自己,只好举枪迎击,斜斜地挑开慕容垂迎面的第一次攻击。
宗衡心里大为疑惑,还没等反应过来,慕容垂又是迅速掉转马头,这次是远远就挥刀斜砍宗衡的右肩。宗衡准备重施故技,又是一枪挑出。慕容垂的马匹此事才冲到宗衡跟前,只听一声“叮”的脆响,关刀立刻被弹了回去。宗衡感觉自己的枪尖没有承受那么大的力道,心知要坏事,立刻全神戒备。
在两马交错的时候,慕容垂已经借刀枪相碰的反弹之力,迅速掉转刀身,刀柄象枪一样向宗衡戳去!
由于相距太近,宗衡已经失去了抵挡的机会,迅速地趴下身子,堪堪躲过这一击。可是还没等他起身,慕容垂的马匹冲势猛地一缓,又是一刀从上向下劈来!
宗衡对慕容垂的“回马刀”躲闪已经不及,无奈中弃枪拔出烟雨剑,横向险险拨开了对方的刀身!
宗衡没有丝毫停留,任由小泉直冲出几十丈,才缓缓停下。他回身苦笑道:“老朋友见面,你竟然下此毒手!”
慕容垂晒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能躲过去吗?”
宗衡有些奇怪地问道:“你的大刀肯定没有我的剑快,为什么我感觉更难对付?”
慕容垂眼中露出沧桑之色,沉声道:“这就是杀气!”
宗衡一愣道:“不是身经百战的人很难练出这么强的杀气的!”
慕容垂笑道:“这里地处三国交界,山贼多如牛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