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急刹在市立医院门口,车轮在积雪上划出两道深痕。关锋跳下车,凌晨的医院寂静得可怕,只有急诊室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他让王铁柱带人守住医院前后门,自己则带着侦查员快步走进急诊楼。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几个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匆匆而过。关锋找到值班医生,亮明身份。周明远呢。
医生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抢救室,刚送进去,正在洗胃。病人状况很危险,口吐白沫,瞳孔散大,像是中毒。
中毒。关锋的心一沉。看守所的民警跑过来,脸色煞白,关科长,我们一直守着,半夜查房时还好好的,突然就抽搐起来,嘴里冒出白沫。
关锋没时间责备,立即安排侦查员布控。你们两人守住抢救室门口,任何人不得靠近。发现可疑人员立即扣留。他压低声音,特务很可能混进来了,他们的目标可能是灭口。
侦查员们迅速散开。关锋自己守在抢救室外的走廊转角处,这里视野开阔,既能看见抢救室门,又能观察整个走廊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走廊里偶尔有护士经过,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回响。关锋的眼睛扫过每一个经过的人影,观察他们的神态、动作、穿着。凌晨医院的人不多,除了值班医护人员,只有两三个陪护家属。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走廊另一端。两个穿黑色棉袄的男人从楼梯间走出来,个子都不高,但很壮实。他们脚步很轻,边走边左右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两人走到护士站附近停住了,其中一个探头往抢救室方向看了一眼。
关锋没有动,继续观察。那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又朝抢救室方向走来。他们的手都插在棉袄口袋里,口袋鼓鼓囊囊,像是藏着东西。
距离越来越近。关锋看清了他们的脸,都是三十岁上下,皮肤黝黑粗糙,眼神警惕。
两人在离抢救室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又开始左右张望。
他朝守在抢救室门口的两名侦查员做了个手势。侦查员会意,装作若无其事地往走廊另一头走去,给那两人制造接近的机会。
果然,两个黑衣男人见门口守卫离开,立即加快脚步朝抢救室走去。但就在他们距离门口还有五六米时,关锋从转角处走了出来,挡在走廊中间。
站住。关锋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两个男人猛地停住,脸色骤变。几乎同时,他们从口袋里掏出了东西——是匕首,刀身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关锋没有掏枪,走廊太窄,开枪容易误伤。他侧身躲开第一个男人的刺击,抓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匕首当啷落地。同时擡腿踢向第二个男人的腹部。
但第二个男人反应很快,侧身躲开,匕首划过关锋的棉袄袖子,割开一道口子。棉花从破口处露出来。
走廊两头,侦查员们迅速包抄过来。第一个被拧住手腕的男人还想挣扎,被王铁柱从后面扑倒,按在地上。第二个男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冲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站住。关锋追了上去。那男人冲到窗前,一拳打碎玻璃,纵身跳了出去。窗户外面是一楼,不算高,但下面堆着些杂物和积雪。
关锋冲到窗前,看见那人已经落地,正一瘸一拐地往医院围墙方向跑。他掏出手枪,瞄准那人的腿部,扣动扳机。
枪声在夜空里炸响。那人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下,拖着伤腿翻过围墙,消失在黑暗里。
关锋转身回到走廊。被抓获的那个男人已经被铐起来,蹲在墙边,嘴角流血,但眼神凶狠。王铁柱正在搜身。
关科长,他身上有东西。王铁柱从男人内衣口袋里搜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后是一张简易地图。
关锋接过地图。纸上画着医院地形。
王铁柱继续搜,又从男人裤袋里摸出一颗黄铜纽扣。纽扣上刻着军统的梅花标志,但梅花中间有一道裂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关锋拿起纽扣,仔细看那道裂痕。裂痕很细,但很深,几乎要把梅花分成两半。
他蹲下身,盯着那个被抓的男人。你们是什么人。
男人紧闭着嘴,眼睛盯着地面。
谁派你们来的。
男人依然不说话。
关锋不再问,让侦查员把他押走。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长出一口气。病人抢救过来了,洗胃后情况稳定,但还在昏迷,需要观察。
关锋走进抢救室。周明远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上戴着氧气面罩,胸口微弱起伏。
医生跟进来,解释病情。病人是中了毒,具体成分要等化验结果。如果不是送来得及时,很可能就没命了。
看守民警回忆,周明远被关押后,除了看守所的人没有接触过外界,喝过水可能是那个时候被下了毒。
关锋让侦查员把看守所今晚所有接触过周明远的人员都控制起来,逐一审查。他自己则留在医院,守在周明远病房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