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男人眉头紧皱。
沐名索性挑明,“我要对付的是严远桥,宋家要对付的是严嫣,这两个虽然是你的亲人,但跟你并不是同一立场,具体是要怎么站队,严总可要考虑清楚了。”
眼见对方的脸色一点点深沉下去,沐名十分松快地站起身来,理了理西装的衣摆。
阔步离开之前,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停下脚步,垂眸朝身侧看一眼,“严总如果还拿不定主意,不妨查看一下邮箱信息,有时候名誉地位与家人之间,总要有所割舍才能有所成长。”
听着响彻在食堂大厅里的脚步声,严默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他垂眸,凝视着面前桌面上的手机,很久之后终于伸出手去,划开屏幕点进了邮箱里的未接收信息。
这时候的沐名已经走出了食堂大门,正沿着医院林荫道往停车场的方向去,半路上手机响起了邮件被接收的提醒铃声。
初秋的风吹得树叶哗啦作响,像是敲击在他心扉上的绝美乐章。
他发给严默的,正是那只U盘里关于严家早年暗箱操控致使工程事故发生的所有证据和信息,他知道,严默只要看到了这些东西,一定会做出他想要的选择。
这些东西是扼住严氏咽喉的定时丨炸丨弹,只要公布到媒体面前,不管严远桥是否还活着,对整个严家产业都将是致命的打击。
严默是商人,不会不知轻重好歹。
另一边的严默无声地查阅完了邮箱里的所有条目信息,只觉得冷汗又慢慢爬上了脊背。
正一脸凝重地要按下删除键时,突然弹出来的通话界面暂时打断了男人的思路。
按下接听,传来小护士爽朗兴奋的声音,“严先生,老先生醒了,您还在医院吗?”
“稍等,我马上到。”
回应的间隙,他已经抬脚起身,朝着医院大门的方向去了。
不多久,重新折返回医院病房。
领着进门的小护士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又沉默着退了出去。
偌大的病房内拉着厚重的窗帘,光线昏暗,四周充斥着浓烈的药水味。
男人的脚步声在这安静的空间内显得分外清晰,病床上的老人听到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耷拉的眼皮显出几分无力。
最终,嘴唇张了张,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严默垂眸看着那张苍白又熟悉的脸颊,不自觉联想起刚刚在食堂发生的事情,长久以来压抑克制在心头的情绪骤然喷发。
他的眼中透着疏离的冷漠,站在病床前垂眸看下去,“你是不是想告诉我,放弃跟宋家的合作?你是不是还想说我引狼入室?”
老人家闻言,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明显亮了几分,最终轻点了一下下巴,算作回应。
男人见如此,自嘲地勾了勾唇,埋头轻笑起来,“很抱歉,这次我不能听你的。”
他说着,将手机的邮箱信息打开,杵到老人眼前,“你一定想问我为什么,我现在就告诉你,因为你为了牟利不择手段,因为你给严氏埋下了祸患,我相信你应该很清楚,这些信息公布到媒体面前,意味着什么。”
老人家暗淡的眼眸再次颤了颤,最终抓紧了床单,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喉咙里撕扯着哼了两声,却始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一向温和的男人见到这一幕,眼底是出人意料的冷漠和淡然。
他又将手机收回来,再次表明了立场,“严氏会一直保持和宋家的合作,至于您,不过是身体不济,不小心摔倒造成的意外,这件事情我不会细查,也不会追究任何人的责任。”
严远桥察觉出来,严默是在故意激怒自己。
但他的情绪已经无法自控,那一瞬间只觉得浑身所有的气血都冲上了脑门,身体无力地扭动着,像一只可怜的蠕虫。
而严默,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开始呼吸急促,表情痛苦,一只手无力地撕扯着床单,泛红的额头爆起了青筋。
他假装什么都看不见,一脸平静地转身,朝着病房入口的方向去,同时嘱咐:“医生说您刚刚醒过来,还需要多加休息,不能再有情绪的波动。”
抬脚跨出病房,迎面遇上端着体温计走来的护士,他温和一笑,抬手拦下来,“我父亲刚刚睡下,现在还是不要去打搅他了。”
小护士眨巴两下眼睛,赶紧点头应了下来,转头又重新回了护士站。
当天傍晚时分,正在公司准备开会的严默再次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说是老先生的情况又不好了,再次进了手术室。
他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推掉手头的工作,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病房。
在手术室外等着的时候,他接到了严嫣打来的电话,是意料之内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他也不痛不痒地听着,质问一句:“早就给你打了电话,为什么不回来看看?”
那边女人支支吾吾,便不说话了。
最后他一脸冷清地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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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嫣赶不及回南城,是因为她正在沪上忙着收购单家贸易项目的事情。
等收购流程进行到一半,才发现资金流短缺,利益链条断层的问题,要想重新接洽,必须注入大笔资金。
项目是挣钱的项目,但她手头上并没有足够的余钱。
所以这段时间奔走于英国与沪上之间,一直没有腾出空闲回一趟南城。
直到两个月后,南城传来噩耗,严远桥在医院不治。
彼时女人刚从英国回到沪上,已经和单饶约定了会面的时间,猝不及防接到这通电话,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神经,直接跌坐在了马路边。
不多久,单饶也从宋苒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
男人斜靠在沙发上,勾唇笑笑,“听说她和严默一向处不来,这一回是不是彻底垮了?”
宋苒凝眸,敲击着键盘,“是不是,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手边的座机又响了起来,宋苒以为是内线,也就没注意来电显示,不料想接通之后,那边传来的竟是一道久违的沉闷嗓音。
“事情替你办妥了,史密斯夫人已经离开了英国。”
电话里,尚睿的声音闷闷的,透出浓浓的疲倦。
反应过来的宋苒还是愣了半秒,握着电话的手指下意识蜷紧了,勾了勾唇角回应:“知道了,多谢。”
她还是一如往常的寡言少语,甚至话没说清楚,就想着要挂断电话。
电话那端的尚睿像是猜透了她的心思,些微抬高了嗓音打断,“你就不好奇,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宋苒将要挂电话的手一僵,随即抬头看一眼墙上挂钟的时间,婉转道:“我五分钟后有个会。”
“那我长话短说。”尚睿收敛眸色,简明扼要地解释清楚:“史密斯先生暂且不打算介入英国以外的市场,所以在资金方面不会给严嫣支持,据我了解,他已经在筹备离婚。”
离婚这件事情,是早前宋苒将书送给尚睿时,所提出的要求之一。
她看得出来,史密斯先生对自己的夫人并没有多少真情实感在,所以想要挑拨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困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