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她爸这个事,不管谁帮忙,都是欠人情,她已经问他借了五百万,钱可以还,人情真不好还。
另一方面,她觉得邵允琛说的很对,她已经出了一个困境,为什么还要再踏入另一个困境?那种没有感情的婚姻,仅凭合适两个字也支撑不了多久的。
既然看明白了,还是果断一点的好。
不知是感受到了她话里的深意还是什么,手机那边的向东南静了几秒,才温柔的出声,“那好吧,我手机会一直开机,你有什么事一定要随时联系我,伯父醒来也要跟我说,司法程序方面的事,我先帮你查查看,回头再去找你。”
陆瑶心口微松,笑了笑,“好,谢谢你师兄,那你休息吧,我先挂了。”
“嗯,好的。”
陆瑶关上手机,抬头长须一口气。
她刚才还真怕他执着起来,不然她还真的不好拒绝,不过,庆幸的还有他没问律师哪里找的。
疲惫的按了按眉心,她在外面待了一会,才重新回了病房。
晚上的时候,陆父总算悠悠转醒,但情况很不好,人意识模糊不说,话也说不出来,陆母抱着陆瑶差点哭晕过去。
陆瑶也是强忍着打击安抚,“妈,医生不是说做手术恢复的机会比较大吗?您别担心,我马上去联系最好的医院,只要岳律师那边搞定,我们就出去做手术。”
陆母哭的悲痛伤心,哽咽着懊悔的道:“都,都怪我,如果我以前能多劝劝他,他也不会做出那么多破事来,都怪我……”
陆瑶脸色一变,带着浓浓的鼻音劝道:“妈,这跟您没关系,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您别再想了好吗?”
“都怪我……”她仿佛没听到,看着床上的罩着氧气罩的人喃喃自语。
陆瑶皱眉,心痛的只能紧紧抱住她,低低哽咽,“不怪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生活远比她想象的要艰难,但这些都是她最爱的人,她必须打起精神坚强的面对。
情绪正低落,门口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陆瑶怔了怔,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放开陆母走过去打开门。
“陆小姐,外面有人找你。”
“找我?”
狱警板正的说完,转身就走。
陆瑶心中奇怪了一下,抬步跟上去。
铁门外,她见着来人,微微蹙眉,“您是?”
二十多岁的男人,清秀俊郎,一身西装,有些气质。
男人恭敬的伸出手,“陆小姐,您好,我叫严柯,是邵先生让我来的。”
陆瑶闻言,伸出去的手忽然顿了一下,“邵先生?他……让你来做什么?”
邵允琛,他不是已经给她请了律师吗?
严苛微微一笑,“邵先生让我来帮忙的,您这边需要什么都可以吩咐我。”
陆瑶一愣,心思重了重。
他是肯定了她会拒绝向东南过来,知道她现在手边缺人,所以找个人过来帮忙?
“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严柯淡淡道:“邵先生说,您忙的话不用给他打电话,道谢的事也不着急,不管如何,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其他事以后可以再谈,毕竟令尊的身体最重要。”
道谢?
陆瑶抿紧了唇。
他倒是把她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拒绝的机会都不给她,直接拿她爸的身体说事。
考虑了好一会,她抬头,淡淡道:“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能不能帮我查查南城最好的医院有哪些。”
严柯点点头,“好的,我这就去。”
他说完就走,忽然又顿了一下,道:“对了,邵先生还说,让您照顾好自己。”
“……嗯,我知道。”
直到人离开不见,她才从思绪中回神,垂了垂眸,转身走回去。
猜想着邵允琛那边也是一摊子事,她并没有打电话过去,而且,他说的也对,不管如何,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再说。
她爸的事除了这几个人知道,外面还没任何消息,一天下来,来医院探访的,除了狱长,几乎没有一个人。
岳律师交材料的时候顺路过来看了一下,又匆匆走了,之后,来的最多的就是严柯。
他几乎是守在外面,连买饭的事也包揽了。
夜已深,陆瑶还没一点困意,让陆母在旁边病床睡下,她屈膝抱着腿坐在椅子上思考着什么。
门口忽然传来动静,把她惊了一下,急忙起身出去看。
打开门,两个目光不期然的相遇,她身子顿时震住。
像是在酒店的那晚他突然出现在门口的感觉一样,心脏急促的跳动,恍如做梦。
她呆呆看着他,结巴道:“你,你怎么能进来的?”
门口不是有狱警看着的吗?
男人轻描淡写,“我跟他们说我是你前夫,验明了身份就进来了。”
前夫,他还真的说得出来。
陆瑶讷讷的道:“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干嘛?”
“不放心。”男人淡淡说着,揽着她的肩膀,迈着长腿进了病房,高大修长的身影站在陆瑶身旁,将她衬的有些娇小瘦弱。
陆瑶心中一动,轻轻推开他,低声道:“你不是让严柯过来了吗?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我不放心你。”男人淡然的说了几个字,走向了床边,低头端详着陆父。
陆瑶呆滞住,看着他一动不动,耳边似乎还回放着他的声音。
“医生怎么说?”
十几秒都没人回应,邵允琛眉头微蹙,抬起头看向她,见她正直愣愣的盯着自己,眸光暗了暗,走过去,温声询问,“怎么了?”
陆瑶猛然回神,脸一红,低头道:“啊?没,没事。”
她回到椅子上继续窝着,轻声道:“医生说,如果手术成功的话,效果好一点是能恢复正常,但如果恢复的效果不好,怕是下半辈子要在轮椅上度过。”
邵允琛站在对面低头看着那团抱在一起的小小身子,眼神暗了暗,“那你怎么打算?”
陆瑶下巴垫在膝盖上,望着床上睡着的二老,淡声道:“岳律师跟我说,批准监外执行,病愈期间,都由家人照看,我跟我妈还是可以的,大不了再请一个护工。”
唯一不方便的就是她还要工作,不能在家里帮忙。
邵允琛皱眉,“你就没想过你自己还需要人照顾?”
她是把自己当超人了吗?
一边高强度的工作,一边照顾家里,自己肚子里还有两个孩子。
陆瑶一下安静了。
她当然知道,死不承认也不行,她之前一直都在考虑是不是还要继续留着这两个孩子,现在这种关头,她是整个家里唯一的支柱,爸爸的后续治疗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等肚子越来越大,她肯定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甚至工作也没了。
没钱没工作,还要让她妈一下照顾两个大人和两个孩子,那会是一种多么绝望的境地。
父母和孩子之间,她是不是必须要选一个?
她眼神里的挣扎和犹豫一丝不落的全部落在了男人眼里,他心一下沉到了谷底,仿佛已经猜到她什么打算。
“陆瑶!”邵允琛眉眼变得阴郁,忽然走到她身边,紧盯着她,声音冷沉,“你要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