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我没什么……”牧名蹙下眉,似乎很怕被她骂,心虚的扯唇笑了下,目光看到旁边站着的严柯,转移话题,“瑶姐,这位是?”
“他是我朋友,你不用管他,你身体到底怎么样了啊?”陆瑶一心担心他,看他的样子绝不像没事,俏脸直接板了下来,不怒自威。
“我……”牧名笑着似乎还想说没事,在对上她的脸色后,气势立即弱了下来,小声的,乖乖回答,“我胃里……有点不舒服。”
严柯看着牧名,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
陆瑶脸色一变,“胃?那你还在这站着,快,我扶你进去。”
两人搀扶着进屋,严柯犹豫了几秒,还是随着进去了。
看到客厅里一地狼藉,基本都是东倒西歪的酒瓶,陆瑶直接目瞪口呆,“这,这些都是你喝的?”
酒臭味比在门口更浓郁,让还在怀着孕的她胃里顿时一阵翻涌,恶心感直冲脑门,但一瞬间还是被强压了下去,她噎着嗓子看了眼严柯,道:“严先生,麻烦你把窗户打开通通风。”
男人点点头,跨过一地的东西去开窗户。
陆瑶扶着牧名躺在沙发上,本想责问两句,但一下又想起这一切的缘由,她还是给憋了回去,放软了声音,道:“疼的厉害吗?要不我们送你去医院吧?”
她实在见不得这小孩这样糟蹋自己,没有爸,亲妈去世了,空荡荡的房子就他一个人,家里也没个亲戚朋友。
“我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会就好了。”男孩笑了笑,没有血色的俊脸透着几分狼狈和疲惫,还有着浓郁的颓废感,他转头看了下四周,尴尬窘迫的看了看她,“抱歉……瑶姐,家里太乱,你们随便找个地方坐一下……我给你们倒点水……”
他扶着身子又要起身,被陆瑶一把给按了下去,无奈的道:“行了,你就别折腾了,我去倒。”
陆瑶看了下四周,然后看向严柯,“严先生,你请自便。”
房子不小,但乱的几乎没有站脚的地方。
严柯淡声道:“陆小姐需要什么帮忙的,可以吩咐我来做。”
陆瑶顿时挑了下眉,也没跟他客气,指了指地上凌乱的垃圾和酒瓶,浅笑道:“那严先生就搭把手,帮我这些东西清理一下吧。”
现在可不是装客套的时候,不然一会都得她一个人忙,她可没那么大体力。
“嗯。”严柯利落的点头。
陆瑶转了一圈,然后摸到了厨房,空无一物,所有东西都规整的藏在柜子里,连冰箱都是空空,桌子上还留着浅浅一层灰。
不用猜,他昨天请假回来,移动的区域肯定仅限于客厅,买回来的东西也只有酒。
这小破孩!
没办法,陆瑶只能翻出一个水壶,找出几个杯子,烧了点开水端过去。
“你昨晚回来到现在就没吃过东西?光喝酒不胃疼才怪呢。”陆瑶把杯子递到他面前,白皙的俏脸上表情严肃又无奈,“家里什么都没有,先喝点水吧,我等一下下去买。”
牧名接过杯子,愧疚的抿了下唇,“瑶姐,谢谢你,不过不用那么麻烦,我打算今晚就回南城。”
陆瑶把从卧室里拿过来的毯子盖在他身上,闻言,脸色冷了下来,“今晚?就你这破样子想都别想,我再批你两天假,你不休息好不准给我回去。”
“瑶姐……我……”
“我是领导,这是命令。”陆瑶板着脸一句话打断他。
严柯出门丢垃圾了,不在房间,牧名捧着杯子,撇嘴嘀咕,“还说我,你自己还是孕妇呢。”
陆瑶眯眼,勾唇凉凉一笑,“那也不像某人,喝个酒能把自己差点喝死,没那个酒量就别折腾,我好歹也是健健康康的。”
“健康?”牧名没什么精神的脸上露出浓浓的质疑,黑白眸子朝她额上瞥了瞥,“不是发烧到昏倒,就是摔到差点破相,我看你比我能折腾。”
陆瑶眉梢抖了抖,有些郁闷,看在他不舒服的份上也没跟他继续较劲。
静了几秒,她起身打量着房子。
牧名看了看她纤细的背影,垂眸喝了口水,掩住眼底异样的情绪,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瑶姐,你今天来临城做什么?怎么昨天没听你说啊?”
陆瑶盯着墙上的照片看着,随口答道:“临时安排的,受人之托,来看一位已故的朋友。”
身后响起听不出任何情绪的低笑,“看来我跟瑶姐还挺有缘分的,同一时间,同一地点,都是祭奠故友。”
陆瑶一怔,缓缓回头看他,男孩垂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那笑声让她心里有些难受。
她默了两秒,视线重新回到照片上,轻声询问,“这是你母亲?”
身后没有回答。
陆瑶自顾道:“很漂亮。”
不是奉承,照片上的女人,虽然已到中年,但五官依旧明艳,气质温婉。
“是吗?可能从小到大看多了,没觉得什么奇特的。”牧名抬头,漆黑的眸子直直的盯着上方,不知是看照片还是看她,眼底的恨意隐隐透着挣扎和痛苦。
恰在此时,传来敲门声,大概是严柯回来了,陆瑶随即收回思绪,去开门。
牧名放下杯子,再抬眸,俊脸已经恢复了平静,除了苍白虚弱再看不出任何。
“我从附近超市买了点东西,你可能需要。”严柯走到客厅把东西放下。
陆瑶一喜,“谢谢,回头我把钱转给你。”
严柯什么也没说,把东西放下,就站在了一旁。
陆瑶还想说什么的,似乎也摸清了他的性子,随即也闭嘴了。
他是邵允琛雇来的保安,自然什么都不会听她的,她的客气对他的职务来说也基本纯属废话。
陆瑶提着袋子转身去了厨房,牧名躺在沙发上扭头看了眼严柯,眼神微深,很快便转开。
没多久,陆瑶从厨房出来,端了两碗面出来,放在客厅桌子上,抬眸扫了一圈,没发现严柯的身影,她一怔,“人呢?”
“哦,那位先生出去接电话了。”牧名看了看门口。
陆瑶不再问,又端了一碗面出来,把餐具递给他,淡笑,“我多煮了一点,一起吃吧。”
牧名微微皱眉,撑着坐起身,很不好意的道:“瑶姐,麻烦你了。”
“知道麻烦,下次就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幸好我在这,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陆瑶责怪看了他一眼,拿着筷子坐下,搅拌着汤面。
半晌,抬眸看了眼门口。
牧名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忽然好奇道:“瑶姐,那位先生是你什么朋友啊?看着怎么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半天就一个表情。”
陆瑶表情微僵,埋头喝了口汤,敷衍着笑道:“就一普通朋友,跟我一起来这边探访的。”
保安能有多少表情,她见他那么多次,也始终一副样子,可能本职工作就是装酷,她也没多在意,但跟邵允琛那种人比,严柯这种算轻的了。
牧名一笑,“我刚才还以为瑶姐你出门带个保镖呢,太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