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路佟和九泽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快上课了，李源跟条蛆一样扭到了路佟旁边，“路哥你干嘛去了，何露说看见你和九泽单独出去了，出去的时候还互相对着笑。”
路佟瞥他一眼，“？”
李源：“何露说的时候一连兴奋，你说出来也让我兴奋兴奋啊。”
路佟：“滚，老子要上课了。”
上课后，路佟刚拿出手机，手机就在手里一连响了好几声。路佟赶紧把声音关掉，气冲冲地点开手机就看见李源像犯抽似的在群里疯狂轰炸。
[李源]：什么事啊什么事？
[李源]：快说！
[李源]：你俩的组合，实在太让人好奇了！
[李源]：我最喜欢的语文课我都听不下去了！
[曾超]：？老子在第三排，手机在裤兜震出了首狂想曲。
[曾超]：我冒着生命危险打开了手机，发现是你这个二百五在抽风。
[李源]：超儿，刚大课间路哥和九泽神秘出逃。
[曾超]：为什么你说得有种他俩去偷情的感觉？
[李源]：啊！这么刺激的事的确是路哥能干出来的事。
[李源]：超儿~咱俩也去偷情吧！
[曾超]：我偷你家里的祖传大玛瑙。
路佟没忍住一下乐出了声，他很快回复：我和九泽去玩成人play去了。
[李源]：(大吃一惊表情包)
[李源]：原来你喜欢的超模是男超模啊！
[李源]：(斜眼笑表情)你在上面还是九泽在上面？
路佟看到这条消息下意识抬眼看了眼九泽，这人聚精会神地写着语文笔记。
侧脸轮廓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鼻梁高挺英气，双唇削薄，剑眉英挺。
倒真像个男模。
注意到了某视线，九泽用余光瞟了他一眼。
路佟嘿嘿一笑：“没事，你长得真帅。”
九泽：“……”
[路佟]：你有毛病啊，什么上面下面的。
[路佟]：你他妈不会是基的吧，你懂这么多。
[李源]：我只是和何露做过一学期同桌(擦汗表情)。
[路佟]：英语演讲比赛知道吧，老万让我和九泽一起去。
[李源]：不是一个人吗？
[路佟]：人家今年就要两个人不行吗？
[李源]：就这啊，真没劲，我还以为是啥呢。
[李源]：听课了听课了。
路佟“切”了声，又瞥了眼九泽。
九泽扭过头压低着声音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路佟给他比了个噤声手势，“嘘，上课呢。”
九泽：“？”你打游戏骚扰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这是上课？
路佟勾头从课桌里面拿出了个草稿本，拿起支中性笔在指尖转了转，脑袋凑了过去小声说，“我写在上面。”
九泽：“……”究竟是什么国家大事需要你这么操心尽力地这么小心翼翼，连你的游戏时间也放弃了。
路佟开始提笔奋笔疾书，刷刷刷在草稿纸上写下了一行字，抬起脑袋作势听课的样子，手一推，把那个草稿本梭了过去。
九泽见他这装模装样的样子，心存好奇，勉强把这节课的笔记抛在一边儿，听他说事儿。
但这个说事的方式有些奇葩且幼稚，是他在小学才使用的方式。
他低下头开始看那行字。看完后然后嘴角抽了抽。
那草稿本上写着一句话：[九兄弟你真帅，真的。只是可惜你挨着我坐了，把你的帅气的光芒削弱了]。
……
九泽把那草稿本原封不动地给他梭了过去。
路佟咧着嘴角，像是小孩那样恶作剧成功之后露出的坏笑。他抬笔又写下了行字，再次给他梭了过去。
九泽已经不太想理他了，垂下眼帘扫了一眼。
[开个玩笑。把你上次考的英语试卷和随堂测试卷给我看看，我看一下你的英语作文，再琢磨着怎么和你配合着写。]
九泽觉得很有趣。这个人每天都睡觉逃课的人，竟然以一副老师的姿态要检查他的试卷。并且还要分析研究他的试卷。
九泽从自己桌上堆着的厚厚一堆书中拿过了最上面的试卷夹，伸手打开试卷夹拿出了叠英语卷子。
南一中虽然一个月只有两次大考，但是平时随堂测还是挺多，他来的这小段时间考试了小几次，加上他西开带来的试卷，倒也不少。
九泽把那叠英语试卷抽出了最近两次的放在了路佟桌子上。
路佟捻起一张试卷翻了面直接开始看英语作文，看完一篇后他又拿起第二张试卷从头粗略地看。
不多时，他抄起笔又在草稿本上面开始写，笔尖发出沙沙的声音，细而悦耳。
路佟写完后，满含自信地把草稿本梭了过去。
九泽一直注意着路佟，他很好奇路佟会给予他什么样的评价。草稿本梭过来后，九泽看得仔细。
[九兄弟，你已经打通了语法的任督六脉，宏观看起来头头是道的，我顺便看了一下你前面的选择，发现你太死扣语法细节了，虽然你的作文没什么问题，但生硬。]
下面还加了行：[你的语感不强，我就觉得你的作文写得跟死鱼似的，演讲稿我主写。]
路佟这几行字，九泽莫名想到了初中他们班上那个凶神恶煞教英语的班主任。那个班主任批评学生是这么批评的，“你这语法套得比西伯利亚针叶林里面的石头还硬”，“你这发音跟被克利夫兰火山喷发的岩浆烫了似的烫嘴”，“你这作文跟海里死了的鱼一样死气沉沉”。
九泽没忍住，轻笑出了声。
“你是不是又在嘲笑我？”路佟见这人看完就笑，有些不爽，他小声道，“我又没有乱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成绩差所以我写的东西都没有权威啊！”
九泽收了笑抿唇道，“没有。”
路佟斜眼瞪他，“怎么老是没有没有的？”
九泽道：“你英语水平在我之上。”
路佟点了点头：“你知道就好。”
九泽：“你理综加起来还没我语文考得多。”
路佟没想到这人这么阴险，没忍住骂道：“操！”
骂完这声，老师讲课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全班扭头把视线齐刷刷投向了教室角落。
李源扭头压着声音幸灾乐祸，“路哥你这一声吼得那是一个威风堂堂，玩命第一人。”
“路佟，草什么？”昌金鹏声音带着一丝严。他的课上路佟逃课玩手机都算好的了，但这么打断课程进度，他还是得守住老师的威严。
“老师，我背古诗呢，”路佟吊儿郎当地站起来，嬉皮笑脸地清了清嗓子，“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
……
场面寂静三秒，全班哄堂大笑。
“你还停留在小学？还背小学故事，”昌金鹏也没忍住笑了，“我们高二了，我们在学高二的文言文了，荀子的《劝学》，知道吗？”
路佟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就是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那个吧！”
“我们现在也没学这句，我们正在：学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吾尝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也。”昌金鹏即使知道他从来不听课，但这小子影响班级纪律，也还是不能随便让他坐下，“你给我翻译和理解一下这句。”
“嗯……嗯……”路佟会个屁啊，他唯一知道那句话还是在一本英语杂志里面看到的名句翻译，这么长不拉几的一句他更是无从翻译着走。路佟随口道，“我要死了的那天思考了很多，发现我这辈子所学的还不如现在思考须臾的感悟多，我的脚断了看得不远，不如直接住在山顶上，那样才看得远。”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班上是一阵快把教室掀翻的尖笑。
连昌金鹏都快笑得绷不住了。
“喂，你最没有资格笑我，”路佟扭头看着旁边眼尾微微上扬，轻笑出声的九泽，低声说，“都怪你。”
九泽弯着唇道：“都怪我。”
路佟见他认错态度良好，对着语文老师说，“老昌，九泽要帮我回答。”
九泽：“……？”
“那好，九泽同学起来帮你回答。”昌金鹏指了指九泽。
九泽站起来，流利地开始回答：“我曾经整天思索，却不如片刻学到的知识；我曾经踮起脚远望，却不如登到高处看得广阔。荀子是鼓励学习，反对空想，成天想我要学，但不去实践永远也学不会。踮起脚尖永远也不会比等高望的远。告诉我们采用正确的学习方法是非常重要。”
“好！好啊！”路佟吼了两声，带头鼓起了巴巴掌，“说得太棒了！”
全班在笑声中鼓起了掌。
等到了下课，曾超和李源对着路佟又是一通乐。李源指着路佟笑，“草长莺飞的小学生哈哈哈哈哈哈。”
路佟：“滚。”
曾超指着正在整理试卷的九泽小声道，“劝学高中生九泽。”
九泽闻言抬眼看向曾超。
曾超顿时咽了口唾沫，他不确定九泽能不能接受这个玩笑，他和九泽真的不太熟。说真的，班上大多数的人也都没太敢去试图把九泽拉入大集体。
九泽是转学生，或多或少大家都会下意识把他排做外人。而且九泽太优异了，大家或许会觉得自惭形秽。他跟路佟不一样，路佟在大家心目中可以是个吊儿郎当外向的同学，但九泽是个独人。
正当曾超后悔开九泽这个玩笑时，九泽微微点了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