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超忽地觉得九泽好像也没那么冷。不过也远远和路佟口中又骚又□□又傻x的逼哥扯不上关系。
路佟撇了撇嘴，指了指九泽对曾超说，“你瞧，这个人就是这么不要脸。”
曾超看着九泽就那么用余光幽幽地斜了路佟一眼。
“狗源儿，咱去小卖部买水。”曾超不知为何，莫名觉得脊背有点儿发凉，拉着李源准备开溜。
“你请客，我要喝脉动，”李源被曾超拉着走的时候，还对这俩挥了挥手，“路哥，九泽同学，你俩要加油哦～”
“不用加油，反正我俩肯定得是第一，有什么好加的。”路佟说完又扭过头，“九兄弟，你说是不是啊？”
九泽：“嗯。”不过这话让其他班的人听到了，还真的挺欠扁的。
下午路佟真的抽了一节课没睡觉也没玩游戏没逃课，认真写演讲稿。
九泽倒是头一次看他这么认真。
也不对，他打游戏的时候也是这个专注的神情。
第二节课，路佟写完之后，把演讲稿递给了九泽，“我写了小半截，先给你瞅瞅。但这也不是很正规的比赛，演讲稿我加了一些幽默的元素，能活跃气氛嘛，评委老师都挺好这口的，你看看怎么样，我俩再一起写。”
“嗯。”九泽拿过演讲稿开始细看，看完，他眉眼弯了弯，声音也带了些笑意，“真实地笑了。”
“谢谢你的评价，”路佟琥珀色的眼眸发出闪闪的光，“真实地开心了。”
路佟说这话的时候，如一个得到表扬的孩童一样笑得骄傲又天真，身上那点痞气褪得完全，配上他少年气浓厚的长相，十分又感染力。就好像整个人透着股阳光味。
九泽觉得这个人有些奇怪，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又好像什么都很在意。每天被批评不以为然，但偶尔万西在英语课上夸他两句，他又嘚瑟得不行。
路佟见他瞟了眼自己，又伸出食指敲了敲他的课桌，“怎么，我的演讲稿和我的脸是不是一样帅？”
“……”九泽顿了顿，才指着演讲稿和他交流问题，“你这个地方，可以换一个冗语……”
晚自习都是峰哥的课，路佟听着脑子疼，也没继续琢磨演讲稿，打了一节课瞌睡又戴着蓝牙耳机看了两节课的电影。
快要放学时，路佟看着开始把这节课讲的卷子往书包装的九泽，脑袋凑了过去，压低着声音说，“九兄弟，加个微信呗。”
九泽扭头盯着他：“”
路佟说得诚恳：“演讲稿的事啊，明天就要交嘛，晚上回去写的时候也能在手机上交流探讨啊，你说对不对？”
九泽：“班群里有我QQ，加QQ。”
路佟听到QQ这两个字母，一脸嫌弃地说，“你的QQ？我不加，这个档次都不一样了。”
九泽的QQ……实在是到了一言难尽的程度。
九泽的QQ等级连半颗星都没有，明显是刚进这个班为了应付班级群当天申请的QQ，头像是自定义的企鹅，昵称很正经，就两个字：九泽。
路佟觉得他应该是懒得进去再改群马甲。关键是这丫就算顶着马甲又有什么用，跟个透明人似的，一句话都没发过。
也不对，至少这人进群时系统自动给他开了个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九泽。巨蟹座男一枚~
唯一和群里的互动也只有一句班长王乐的欢迎仪式：@九泽进群了就别想走了哦。
在路佟心里，把这人加上就跟加了个离线的机器人没什么区别。还是挺没逼格那种机器人。
路佟眼尾一挑，矜骄地说：“我要加你的微信。”
九泽盯着他看了两秒，还是掏出了手机，打开二维码名片把手机往路佟桌面上移了一截，“扫。”
路佟露出了一个“还算你识抬举”的表情，拿过手机扫了一下九泽的手机。
加载了一秒，扫描结果显示在了界面。
路佟本以为九泽的微信昵称会跟QQ一样是冷淡形式，没想到是数字形式[nine]。还透着一股英格兰风。头像是纯黑的，路佟觉得这是随性风和简约风的混合，敷衍风。
九泽很快通过了验证，聊天对话框显示着一句话：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路佟给九泽发了条信息过去。然后随手又点了个表情包过去。
九泽看着这条信息，静默了几秒。
他觉得这个好友，好像加错了。
路佟的微信头像是一个熊猫头，那种笑得五官挤到一堆那种。但他的微信名字还意外的有些文艺，叫冬天。
手机界面里，一个叫冬天的骚气熊猫头发了一句骚气的话和一个骚气的表情包。
那句话是：我已经主动加你了，现在该你主动了。
那个表情包是一个咧着嘴笑的熊猫头，上面配字：笑得超甜。
浓浓的非主流气息扑面而来，让九泽有股删他的冲动。
可能是他没有及时回复，路佟又发来一个表情包，是一个熊猫头倒竖大拇指的表情包，下面有行字：来自父亲的否定。
九泽扭头低声骂道：“你有病？”
路佟耸了耸肩，“相同的问题你问了第二遍了，我都说了我就是有病。”
九泽：“……”
九泽没再理他，低头打开手机界面，点开了那个熊猫头头像，再点了点右上角三个点。
“哎哎哎，开个玩笑而已，你他妈要删我好友？”路佟一瞪眼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腕。
九泽直接把手抽了出来，“没有。”
“你这不是删好友的流程？”
“不是，我给你备注。”
路佟没忍住笑了，“你这一脸严肃的表情去点我头像，我都以为以为我发了黄色你要举报我呢。”
“……”所以你还会在微信上发某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下课铃刚好在这时响了起来，峰哥刚示意放学，路佟就跟个兔子似的从桌兜里掏出书包往肩上一勾，招呼着曾超和李源走。
凳子都被他掀翻了这人也不知道。
九泽帮他把凳子扶起来后，也背着书包往外走。
已经快九月份了，北方已经入了秋，但在南城的空气依旧燥热。
九泽出了校门之后拐角来到那条他停车的巷子，双腿迈上了他的机车。开过一个路口后等红绿灯时，他听见旁边有人叫他的名字。
“喂喂，九泽，九兄弟！”
这昵称，也只有某人能叫出来了。
九泽扭过头，视线对上了一张意料之中的脸。
斑马线前停着许多车辆，他是靠边骑的，旁边正好停着那辆路佟司机来接他的那辆奥迪，隔着差不多一米的位置。
车窗降到底了，路佟在车窗里对他招了招手。
此时车水马龙喧嚣的大道上，汽车鸣笛声和行人的吵闹声交杂刺耳，路佟那点喊声混杂在里面，并不那么清晰，路灯和灯火通明两遍街道的商铺在他脸上印出晦暗的光线。
这一幕，有点像他今天不经意瞥见路佟摆桌上看的电影。
九泽不想在街上和他跟个小学生一样隔窗喊话，即使他带着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
九泽对着路佟点了点头。
“唉，真巧啊！”路佟明显是没话找话。
九泽又抬眼看了眼红绿灯。这是一个二十秒的绿灯，已经过了一大半，还有两秒。
九泽果断发动着车开走了。
“操！”九泽听见路佟在后面大声骂了句，他不禁勾起了唇角。
机车驶进了上层区，九泽瞥见了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风姿摇曳地走进了隔壁路家的别墅院子。
从搬来那两天听到的争吵，九泽倒是听出了这个女人是路佟的后妈，刚搬来不仅。而且有什么出轨的话语，并且他妹也是这个后妈和他爸早就生出来的。不过这也跟他没什么关系。
这几天九泽没有听见隔壁的争吵，应该说是他很少看见这个女人回家，所以才没有争吵。隔壁别墅就只有偶尔孩童的哭声。
挺清净。至少不会打扰他写题。
不过今晚九泽就不敢保证了。
果然，在他洗完澡刚写完半张物理试卷的时候，他听见了路佟粗野的叫吼声和女人尖细的恕斥声。
不过这争吵没持续多久，更像是一场戏剧性的舞台短剧。
如某种关系相撞的过场。
九泽静下心，开始认真做物理试卷。
在解最后一个大题的时候，手机突然在桌上震动了起来。
这个点，只可能是他妈了。
九泽目光不自觉柔了下来。他伸手点开了手机。
这点开一看，他指尖顿了顿，随即又淡淡笑了一下。
消息不是他妈发的，显示是[冬天]发的。
他还没给冬天换上备注呢，就被某人打断了。
[冬天]：九兄弟，你在做梦了吗？
[冬天]：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高中生真的十一点半就睡了吧！
九泽给他回了过去：没有。
[冬天]：你微信上怎么也喜欢说没有？
[冬天]：咦，好冷淡～
[nine]：什么事？
[冬天]：我想你了，嘿嘿嘿。
[冬天]：(熊猫头配字：你…你……坏坏)
九泽看到这条消息和表情包，又轻笑一声。长时间坐在椅子上弓腰写题的疲倦，好像跟着这声笑散去那么一点儿。
[nine]：？
[冬天]：英语演讲稿，我写得差不多了，给你看看。
[冬天]：你改好，明天早上我要睡两节课，你课间拿去给老万。
[冬天]：唉什么破手机，图片怎么还没发送过来。
[冬天]：(图片)
[冬天]：发过来了。
[冬天]：哎呀算了直接交给你了，我网友叫我开黑了！
[冬天]：晚安了。
九泽看着这一连串的轰炸信息，默默扶额。然后点开了路佟发的演讲稿。
九泽认真把那份演讲稿边改边抄了下来，已经快十二点了。
不得不承认，路佟的英语水平确实很好，写的演讲稿诙谐幽默语言又通畅，不管是语法还是高级词汇的运用都十分标准和完美。
有一两个单词他都没见过。
为什么路佟的英语如此拔尖但其他科却烂得没眼看，九泽一直觉得挺清奇的。
而且这人在和名义上的家人争吵之后也能很好平复自己的心境，能写英语演讲稿也能打游戏。甚至某件隔阂之后能做无事发生，九泽也觉得很清奇。至少他做不到。
某种意义来讲，他觉得路佟是个没心没肺的人。
这种人本是他最瞧不起那种人，但他并没有瞧不起路佟。
九泽把所有资料和习题都整理好后，坐在阳台上的椅子上半瞌起了眼。
现在根本不困。
夏夜带着躁气的风拂过，望着天上没有一颗星星漆黑的天，九泽莫名觉得有些凉意。
他起身进了房间，再回到阳台，他嘴上叼了一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