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列表没多少人，平常这个点给他发消息的只有可能是他妈，现在倒还多了个路佟。
九泽点了进去，路佟发了两条语音，外加一个熊猫头表情包。
他往音量加键摁了几下，指尖点开了第一条语音，路佟清朗的少年音从里边钻了出来，“九兄弟，晚上好呀。”
九泽微微颔首，又点开了下一条语音，“你对于学校活动还是不积极，就算咱俩实力鹤立鸡群，但不配合练习怎么会赢呢，咱们还是得勤快一点啊。”
九泽听到这，笑了笑，路佟删了的思绪又缥缈上头。
从演讲稿写完到现在，中间下课时间和晚饭时间都挺长的，路佟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打游戏，他和鬼练呢？
究竟是长了多少斤的脸皮才能说出这样的话，九泽无从得知。
他给路佟回过去一串省略号。
然后又回过去了一个问号。
路佟几乎是秒回：你在干嘛？
[nine]：看题，写题。
[冬天]：还是这么勤奋啊，我都想给你在贴吧写个帖子，证明你的学神属性不是天生的，而是靠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sweet形成的。
九泽看到这个sweet愣了愣，表情抽了一下。
[nine]：？
[冬天]：唉打错了，是sweat。
[nine]：……
[冬天]：其实sweet也没错啊，九兄弟你超甜的！
[nine]：有事？
[冬天]：有的有的，你现在有事吗？
九泽犹豫两下，回了路佟：没有。
下一秒，手机就响起了响铃乐，路佟直接给他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
九泽被这一下整得有些猝不及防，但还是很快接起了电话。
“喂，九兄弟，goodevening，goodevening。”路佟声音挺欢快，九泽猜他上把游戏肯定是打赢了的。
“嗯。”九泽应了声。
“你在看什么题呢？”
“物理。”
“物理书还是物理练习册？”
“练习册。”
“高一还是高二还是高二的？”
“……高三的。”
“题是不难还是一般难还是特别难？”
“……对你来说都挺难的。”
“靠……”路佟啐了声，又问道，“你更喜欢看题还是写题？”
“写题。”
“你觉得写题是一件快乐的事还是痛苦的事？”
“……你到底有什么事？”
“聊会儿天又怎么了，你这人怎么这样……”路佟啧了声又道，“你演讲稿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了。”
“咱俩练习练习吧。”
“好，我拿稿子。”
九泽说着，拿过书包隔层里面抄好的演讲稿平铺在桌子上，指骨碾过褶皱，又道，“好了。”
“嘿嘿嘿，九兄弟，你是第一次听我演讲吧，现在感觉怎么样？”
“……你不也是？”
“跟你聊天怎么这么煞风景？”
九泽张了张唇，没说话。
“开玩笑的，你说话其实挺有意思的。”路佟嘿嘿一笑，“我先开始吧，那我们练习需不需要先给观众问个好什么的？”
九泽也笑了，“随便。“
“咳咳！”路佟清了清嗓子，迅速酝酿好了情绪，“Goodmorning,ladiesandgentlemen！”
路佟说这句开场白明明说得很标准，可能是他自带搞笑滤镜吧，九泽就是挺想笑的。
路佟说完又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对了，我们演讲比赛是早上吗？”
“我不知道，你上次不是参加过吗？”九泽轻笑。
“我说我忘了我上次参加的时候是上午还是下午了你信吗？”
“……”九泽抿了抿唇，“信，不过不重要。”这种奇葩事情也就他能干出来了。
“也对，还是九兄弟知大体，那我就继续了。”路佟也笑，笑完又正经开始演讲：“I'mLuTongfromclassfive,gradetwo。”
九泽接道：“I'mjiuzefromclassfive,gradetwo。”
路佟：“Todayweareveryhappytostandhereandsharewithyouthedefinitionofhappiness。”
九泽：“yes。”
路佟：“WhatishappinessIsitwealthIsitreputationIsitpower”
路佟说完这句话，尾音上调带着些调笑自问自答：“Ofcourse!”
语气情绪饱满，仿佛真的下面有千名观众似的。饶是九泽看过他的稿子，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路佟也跟着笑了：“九兄弟，你参赛人员怎么笑场呢？”
“可能是你的演讲很有感染力吧。”
路佟来了兴致：“我本来想在这段再加上个是onepiece吗，但可能很多人听不懂就改了。”
“onepiece？一块？”
“不对，是大秘宝，海贼王里面的。”
“嗯，听说过。”
路佟嘚瑟道：“没有我没看过的好动漫和我没玩过的好游戏。”
九泽当然信。
末了，他声音带笑地问：“那你的英语是哪来的时间学的？”
刚听完路佟演讲了几句，是有些被惊艳到了。
路佟讲的是英式发音，发音和语调都跟流利舒坦，谈吐也很自信，说真的，听他说英语还以为是本国人说的母语。
他没想到路佟的口语也会这么好。
路佟的英语可见实在是用了心学的，但确实放在他身上有些令人难以置信。
他不太相信那些天赋型学霸，那些随随便便就能考第一，随便看一眼单词就能记住的天才。那是小说里面的，现实这样的人几乎没有。
路佟这样每天玩乐的人能保持这么好的成绩，九泽觉得他可能有过国外生活经验。
没有任何一份优秀是不需要付出的。
对面静默了两秒，随即路佟笑道：“你酸我了？”
“……”九泽知道不管他怎么说路佟可能都会这样认为，他顺着路佟道：“嗯，酸你了。”
路佟爽朗地哈哈笑了两声，“我四岁开始，几乎每天一节私人外教一对一辅导课，学到初二，是个猪这么学也得学好吧！”
九泽心说难怪，但对于路佟把自己比做猪，他还是不禁乐出了声。
这人既很要面子，又随时自嘲，真是个矛盾个体。
“你笑什么啊，我的意思是我可比猪聪明。”路佟对着电话乐着吼。
“嗯，没你这样的猪。”
“怎么感觉不对劲啊？你是不是在骂我？”
“没有。”
“靠，你又开始了。”
两人嬉笑了一会儿就开始练习演讲了。
正经把演讲稿磨合得差不多的时候，路佟正要挂电话，那边突然发出一声稚嫩响亮的童声：“哥哥！”
随即手机发出一声“哐啷”的声音，声音还挺猛。九泽听声音猜测应该是路佟手机掉到地上了。
这边路佟正躺在卧室沙发上听九泽念稿子听得正入戏，小不点冷不丁一声吼把他吓得一抖，手机从手上掉了下去。
“你他妈怎么又吓人啊！”路佟吼道。
路椿也趴在沙发上盯着他，“哥哥，玩。”
“玩个屁，老子明天要上学，”路佟脑子还呈惊吓后脑子发麻的状态，带着气问她，“你怎么还没睡觉？”
路椿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小椿，听见哥哥在玩游戏。”
原来是小不点还没睡着，听见他乐呵的声音又从床上爬下来的找他玩的。
看来得给林姨说一声，把小不点的儿童床增加个三五米的，让她飞都飞不下来。
路佟对着她又说，“哥哥，唉不是，本人不是提醒过你，进别人房间要敲门吗？你走路也没个声音的，哪天把我吓死了，那就再也没人让你骚扰了知道吗？”
路椿眼里闪着茫然的光，她摇摇头，“不知道。”
……
路佟就知道自己讲了个屁话。
他没有关门的习惯，因为小时候怕黑，把门关着了他害怕，只能留条缝，他看见路过的保姆就有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不过看来以后逐渐改掉这个习惯，不能留着缝让着小不点钻了空子推门而入。
“你看看你，马上三岁了，怎么连个屁话都听不懂啊？”路佟看着她傻不拉几的样，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对着路椿说，“我三岁的时候，不仅能听懂人话，还能讲出流利的人话知道吗？”
路椿没听懂，又摇了摇头，“小椿，不知道。”
路佟有了看峰哥批评自己的感觉，乐了乐，“你真的是路舫生的吗？你这么笨，该不会是遗传了你妈的智商吧？”
路椿这句倒是听懂了一点儿，她认真摇了摇头，“小椿不笨。”
路佟来了兴致，问她，“那一加一等于几？”
路椿没太挺明白，但听见数字，高兴地向搬着手指头哥哥展示自己会的，“一、二、三、四、五、六、七……”
“我是让你数数吗？我是让你做加法，就是两个指头加在一堆的那种！”
路椿歪歪脑袋，满脸写着天真无邪，外加迷茫。
“操，你太傻了，”路佟笑得不行，“你看我，三岁的时候能用英语数到十，数数能数到一百，算术虽然不厉害，但一加一等于二还是会的，不是我吹啊，我感觉我跟你比起来，我跟个神童似的。”
路椿眨了眨眼，疑问道，“神桶？”
“神童！就是特别聪明那种小孩儿，”路佟被小不点蠢出了骄傲感，他觉得自己又行了，于是对着屁话都听不懂的小不点开始吹嘘，“我在我们班上也特别牛逼知道吗？其他不说，英语这科，我们班的第一名，全年级第一名的九泽都没我厉害。”
路椿只见他哥哥嘴巴叭叭叭个不停，虽然不知道她哥哥在说什么，但是十分配合地听着。
“上次月考那么难的题，我考146，单科全年级第一，虽然九泽也跟我考一样多，不过他多半是运气好。”路佟说得带劲儿了，“今天他还酸我呢，嘿嘿我的优秀魅力迫使年级第一有危机感了，不过我很慷慨，毕竟一个人有多优秀，心就得有多大。”
“噗嗤——”
一声细小的声音钻进了路佟耳朵。
“哥哥，手机在笑唉！”路椿对着路佟指着她脚旁的手机惊奇地喊道。
“操？”路佟心一跳，立马蹦着弓腰把手机捡了起来，看清手机界面上的正在通话中和那个以开免提的画面，他猛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他、他他他他他妈的没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