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教室，路佟气势汹汹地往座位一坐，扭头盯着九泽“啪”地一下把桌子给拍出一声巨响，“姓九的！”
九泽看他：“？”
路佟正想说话呢，但前面李源正打瞌睡，闻声一个激灵回过头，“路哥，咋了，通宵打游戏输了一晚上？”
路佟本来就在心里扭曲着发泄，听李源这么说更是不太爽，拧着眉骂骂咧咧，“打屁啊打。”
李源微愣着眼，惊奇地问，”你打屁打了一晚上？”
路佟:“……？”
李源一脸的不可置信，“还真是？”
路佟太阳穴抽了抽，抄起桌面上的作业本给他打了过去，“是尼玛！你放屁放一晚上给我试试！”
李源微微颤颤地表示，“我没这个癖好啊……”
路佟一气不打一出来：“那我就有了？”
“是你的话就说不定呢？”李源又瞥见旁边也在笑路佟的九泽，在心里短暂感叹了一下这俩关系好像越来越好九泽放得越来越开后，打趣道，“九泽同学你说是不是？”
九泽微微嗯了声。
“哈哈哈哈连你也这么说了，”李源更是直接笑喷了，他拍了拍路佟的肩，“西开第一的学神都认可的事情了，路哥你的人格魅力无线被认知了啊！”
“滚啊狗源儿，”路佟没客气地抄起课桌上的作业本给李源脑袋进行暴击，“你什么时候跟他同流合污了？”
李源抱着脑袋表示很委屈，“我？难道不是你俩早就勾搭在一块儿了吗？”
“我什么时候跟这姓九的勾搭在一块儿了？”
“很早的时候我就感觉你俩对上眼了，”李源追溯回忆追溯得想当然，“你都怀疑你喜欢九泽同学了。”
话音刚落，路佟就炸毛了，“你有毛病吧，我喜欢长腿大姐姐，别把这姓九的对号入座在我的理想型里啊！”
李源耸耸肩一脸凛然地说，“九泽同学是长腿大哥哥啊。”
“放屁，”路佟感觉自己被侮辱加忽悠了，“他腿哪里长了，我比比……”
路佟说完还真弓着腰用那双天真有邪的大眼睛扫视九泽的腿。
……
李源见他这幅狗模样，忍不住吐槽道：“你像个恋腿癖你知道吗……”
九泽也是再次被路佟的脑回路和举动震惊到了，他看着盯着自己腿的路佟，忍着一脚踢上去的冲动，吐声道，“离我远点。”
路佟扫视完抬起头对呸了一声九泽，“别以为你是长腿大哥哥你就高人一等。”
李源：“……”
九泽：“……？”我该回应你吗？我该说些什么？我还是该直接当没听见？
“我觉得我不该出现在这个画面里，”李源面露惊恐状把头扭了过去，并抚了抚胸口，“路哥你真的太渗人了，简直吓到我了。”
路佟：“不至于吧，不就是你腿没那么长吗？”
李源飞快地把身子转过来，“你怎么还进行人格侮辱呢兄弟？”
路佟：“我没有侮辱你啊，我只是抬高了九兄弟。”
李源：“？”
九泽：“？”
李源表示真双标，刚才的称呼还是姓九的，怎么看完腿就变成九兄弟了呢？
神他妈兄弟，反正他俩这兄弟是够悬的了。
李源悲痛地对着路佟挥了挥手，“路哥，再见吧，我们兄弟的巨轮说沉就沉，哦不，是被长腿大哥哥踢翻的，有缘再见。”
但路佟毫不吃李源那套，他对着李源也挥了挥手，“你要再见倒是消失啊，还坐在这儿准备和我说相声呢？”
李源简直要被他路哥整得人格患失了，他决绝地把身子转了回去，留给路佟一个悲壮的眼神，“只要我看不见你，我们就再见了，撒有啦啦。”
路佟直接被他狗源儿逗笑了。
早自习上课后，路佟瞅着九泽呲了呲牙，“喂，姓九的，你别得意，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九泽：“？”
“你别装，我本意是想和你干一架的，奈何看你个书呆子可怜放你一马，但是咱俩的账还没清呢！”
“我们有什么账？”九泽表示，许久没打架了，我们打起来不一定谁吃亏。
路佟话到嘴巴一下又不知如何表示了，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特么的找不到理由正大光明地找刺儿！
虽然被林姨一瞬间认为是那么个扔孩大魔王，但好像跟九兄弟没啥直接原因。
不过这也不是理由，只要路佟脸皮够厚，他能找到一百种方法找刺。
路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你昨晚突然挂的那个电话，把那小不点儿吓哭了。”
九泽顿了顿道，”是我？”
路佟点了点头，“是你。”
九泽毫不犹豫飞快地真诚道，“对不起。”
应该是两家隔得十分进再加上九泽房间在二楼阳台那间不关窗门和对面好像也没关窗门的原因，九泽总是能听到一些隔壁的大动静，比如昨晚挂电话之后不久隔壁小妹妹嚎啕大哭的声音。
虽然路佟说的话可信度不那么高，但是小孩子敏感又无知，或许自己是真的把她吓着了。
那么就是自己的错了，是该道歉。
路佟实属没想到九泽会那么干脆，不过他都以道德进行绑架九兄弟了，这也是在意料之中。
他承认，虽然不道德，可是有点爽。
但这样胡乱冤枉别人是不对的，做人哪能欺负人呢，即使是在思想上也不可以。
良知在路佟心里拉锯着，路佟实在是不能干坐着了，于是他面带微笑地憋出了句，“没关系。”
……
九泽莫名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上了一天的课，除了峰哥的课路佟是把肩立得那么直，其他时间几乎是瘫过去的。当然不包括下午那逃课去上网的三节课。
在晚自习他回来的时候，正好王乐过来告诉了他和九泽晚自习结束之后去万姐办公室练习演讲稿。
路佟刚连胜两把有些亢奋，他乐呵呵地问王乐，“什么时候去？”
王乐简直无语到家了，“我不是说晚自习下课后吗……”
路佟哦了声，“老万怎么这么恶趣味啊，我今天想早点回家睡觉了都。”
“你今天好像起码睡了四节课吧，怎么还要早点回去睡觉……”王乐无以形容路佟的高级睡眠质量，扶额道，“万姐才多大，你怎么就突然开始叫老万了呢？”
“这还不得怪九兄弟啊！他习惯叫老万老万的，都把我带偏了！”路佟后知后觉地想起这回事儿，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埋头看手机的九泽，“嘿，九兄弟，你为啥要叫漂亮的万西小姐姐叫老万？”
九泽本就听着路佟的智障问题心觉有些被打扰了，但是路佟这简直是诚心想打扰他玩手机的放松时间，他有些哭笑不得，“我根本没在你面前叫过几次，何来带偏一说？”
路佟理不直气也壮，“言行举止影响于人，你不要狡辩了。”
九泽：“那你为什么不跟着我一起上课听课写题？”
路佟泄了点气，但也能稳住阵脚，“你这是偷换概念，本质理念不同。”
九泽：“……”
他简直觉得路佟已经无懈可击了。
王乐在看到路佟“骚扰”九泽的时候就已经自觉开溜了，反正他的任务已经传达，这俩怎么玩他没眼看。在他眼里，九泽是个高冷学霸，他的好朋友只有路佟，然后关系再稍微好点的是路佟一伙的李源曾超。
所谓一朵高岭之花啊。应该是高冷之仙草。
他觉得这种人虽酷，但是挺没意思的。但特别有意思得路佟中和了这种性质，让这跟高冷之仙草看起来好像有那么点意思。
路佟乐呵了两下，见九泽欲言又止说不出来话的模样有些好笑，又问，“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理了？”
九泽抿了抿唇，淡然道，“以防自己言行举止带偏于人，就不说了。
路佟更乐呵了，他觉得九泽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哈哈哈哈哈，那个词是怎么说的来着？哦对了，九兄弟你好傲娇啊！”
九泽用余光撇了他一眼，闭上了嘴。
晚自习下课后，等教室人走得差不多了路佟和九泽才往楼上办公室走。放学人流量大，他俩才不想逆行。
等人不那么多了，一路上路佟都是晃晃悠悠晃荡着走，虽然九泽其实也是个不紧不慢的性子，但也没散漫到这个地步，他忍不住催了一下路佟，“你也不至于揣裤兜慢悠悠地边看两边都是墙的风景走，老万是还在办公室等我们的吧。”
路佟还是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你不懂。老万现在应该在办公室吹着空调追剧，就算我俩早结束了练习，老万还得等他男朋友亲自来接呢，她男朋友下班可比老万晚。”
九泽：“………”那你知道得可真多。
路佟又道，“你是没见过老万男朋友，是个翩翩公子，对老万也好，老万每次晚上有课的时候他就来接老万，但老万从不去接她男朋友，啧，是不是很羡慕这恋爱的酸臭？”
九泽：“………”
路佟：“老万跟我讲得老多了，我觉得这是喜老万喜欢我的表现，当然是那种老师对学生的喜欢，你说是不是？”
九泽：“……”
路佟：“看来我的人格魅力还是挺招人喜欢的对不对？唉，你说峰哥每天骂我，但老万说峰哥其实也觉得我不错，啧，你说我要不要也喜欢峰哥一下，虽然他比一个女人还唠叨比母老虎还要凶而且明面上还看我不怎么爽。唉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九泽：“你话真多。”
路佟表情惊愕了那么一下，随即伸出拳头给九泽肩膀呼了一下，“哎哟我操，你也觉得我比女人还唠叨吗？”
九泽：“女人没你这么唠叨。”
路佟笑了，“靠！”
九泽也轻笑起来。
在昏暗的楼道里月光淡淡地从楼道的通风口撒进来在九泽脸上依稀勾勒出昏暗不明的光，九泽轻勾唇角笑的模样，此刻在路佟眼里，意外的温柔。像是月光下静静流淌的水流，恬静又美好。
路佟意识到自己把美好这个词用来形容九泽的笑容后，一下清醒了大半。
刚才肯定是神他妈的月光滤镜。
邪门。邪门。
月光邪神蓦然而至了。
路佟眨了眨眼，突然一下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拿拳头挥了九泽。虽然是以“小拳拳锤你胸口”的那种力度。
而且九泽也没有冷眼再诉斥他“滚”、“离我远点”、“别碰我”之类的词，连意思意思也没有。
莫非九泽兄弟已经打开他那矫情矜持的保守大门开始接纳我了？路佟这样想。
然后他又问，“九兄弟，我可以再锤一下你吗？”
九泽嘴角抽了抽，清晰而有力地吐出一个字，“滚。”
路佟：“？”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刚好这俩到了办公室门口，路佟又一边吼老万一边把门推开，凉爽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异常沁凉忆人。
路佟一边往沙发上痛快一坐，一边感叹，“啊，太凉快了，我都快给热死了！”
万西被路佟给猜中了，正追剧呢，不过这俩进来了之后就只能忍痛暂停，“有什么好热的，你们教室到我这才多远的距离？你小子能不能再夸张一点？”
路佟跟四肢软化一样瘫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谁还不是个娇贵的小公主了？”
万西笑，又对背着书包站着的九泽说，“九泽，你也往沙发上坐吧，你们可不止练一遍呢。”
路佟屁股往右挪了挪，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九兄弟坐，老万可变态了呢，你以为为什么没人原因去参加这个演讲，就是因为老万魔鬼！”
万西一副魔鬼就是我的表情，笑道，“行了啊，严厉点是为你们好！”
路佟碎嘴，“是是是，伟大辛勤的人民教师加我们人生道路上的导师，您辛苦了。”
万西：“知道就行。”
九泽把书包放在办公桌旁边的书架上端端正正放好了，往路佟旁边坐下了。当然不是紧挨着坐的。
坐下时他还听见路佟碎碎念了句什么。
万西问他俩，“你俩自己下去练了吗，应该是路佟你下去找九泽练了吗？”
路佟有些不太乐意了，他撇嘴道，“老万你是不知道，还是我主动深夜找九兄弟连麦激起畅聊的。”
九泽：“……”你就不能换一个用词吗？
万西：“练了就好，知道我争强好胜吧，你俩一定要给我拿第一，懂了吗？”
九泽点了下头示意没问题，和路佟练习了一次，这点自信倒是有。
路佟：“放心，你还没听过九兄弟演讲吧，我告诉你，那个低音炮，完美俘获少男少女的心！”
九泽：“……”
万西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他俩道，“那你们开始吧，高中生吧也不能耽误时间，练完早点回家早点休息。”
等路佟和九泽拿着稿子练习了两遍，万西又给他们指出了一些细微的问题和一点建议，修改后又练了一遍之后，这俩就准备回家了。
这时正好有人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路佟对着万西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这个点，只有可能是你的陈哥来了。”
万西一改常态眼睫微垂略显娇羞地咳嗽了声，“进来。”
果然，下一秒陈代推门踏步进来了。
陈代穿着薄衬衣长裤，身型颀长，带着黑框眼镜，皮肤较为白皙，看着很斯文。
路佟见过陈代两三次了也不算陌生，他自然地给陈代打了个招呼，“陈哥晚上好啊。”
“晚上好。”陈代把手上提着的塑料袋递给了路佟，笑眼弯弯地说，“小路同学，听阿万说今天指导你和另一位同学英语演讲，晚上喝奶茶可能会闹肚子，我就买了一种阿万所说你喜欢的饼干。”
路佟礼貌地笑道，“谢谢陈哥。”
陈代又对九泽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种饼干。”
虽然九泽没怎么吃过这种饼干，但也道，“嗯，喜欢。”
路佟提着那袋饼干非常识俊杰地对陈代挥了挥手，“陈哥，那我和九兄弟就不打扰你和老万的二人世界了，拜拜！”
陈代点了点头，“嗯，回家路上注意安全，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路佟拉着九泽的衣袖往办公室外面走，“老万明天见！”
等路佟和九泽出了办公室后，陈代微笑着等待收拾包包的女友，“这帮孩子怎么叫你老万了？你其实很年轻漂亮。”
万西莞尔一笑，“也就这俩孩子叫。再说我马上也三十了，不年轻了。”
“没有，看着像大学生。”
万西脸微微一红，“哪有。”
“有的。”
“好吧。”万西睫毛忽闪，眼里蒙光地笑了笑，“之前家里就我一个人叫爸爸老万，但是爸爸去世之后我就好久没叫过这个称呼了。想不到居然有学生这么叫我，感觉挺奇妙的，让人有些怀念，却又忍不住想多听几声。”
陈代温柔地牵着女友的手走，“你也可以叫我爸爸叫老陈。”
“好。”
路佟和九泽并肩着走，路佟打开了那袋饼干苦笑不得，“老万也好不正经，我说老万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啥饼干，原来是上次英语课上我偷吃零食被老万逮住并没收那个牌子的饼干！”
九泽笑。
路佟递给了九泽一袋饼干，“喏，陈哥给你的。”
“我不太喜欢吃，你拿着吧。”
“也行。”
路佟直接一路跟着九泽到了那条他停车的小巷子。
九泽纳闷地看着他：“？”
“因为今天练习，我告诉我家司机不用来。”
九泽：“……？”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路佟眨巴眨巴眼，“现在这么晚了，我一个人走在这寂寥的大街上也特别不安全，说不定能遇到人贩子什么的，太危险了，你肯定不忍心这样。所以，载载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