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佟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屁股狠狠坐在了床上，软床发出“吱呀”的一声。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对面。
虽然立志让对面尴尬，但他这该怎么回呢？
开个玩笑
直男之间的钛合金小把戏
路佟不管三七二十一，回了个表情包过去。
[冬天]：(熊猫头表情包，配字：姐姐晚上好。)
[nine]：……
路佟挺坦然地发完这个表情包，不过九泽这当着他老母亲的面回他一串省略号，他就有点不知所以然了。
阿姨的内心想法会不会也是一串省略号啊？
正当他还想发个表情包过去的时候，九泽发了条长达十八秒的语音。
路佟摁了下屏幕，不是九泽略显低沉沙哑的声音，而是阿姨清厚的声音，“没事儿，喜欢这个巧克力明天我叫小九给你再带两盒过来，你俩是同桌吧，方便。干脆我全部带给你吧，反正也没剩几盒了，小九也不是特别喜欢吃，本来就是让小九拿去送同学邻居的。”
路佟听完，只觉得九泽他妈简直……不要太好。
怎么那么冷冽又温柔。
概念偷换，好像九泽也算是这么个人。看起来不太好接近，其实内心就是个傻大叉。
也不对，阿姨就不是傻大叉。
九泽遗传他妈，他这辈子简直得谢天谢地了。
很快九泽又发了条语音，“不用让你爸爸带什么，小九他没什么喜欢的。”
路佟这时很想发条消息过去：九兄弟挺喜欢芝士葡萄的。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这么说。人家亲妈说的话就不要去接两句了，搞得自己比他妈还了解九泽一样。
路佟只是礼貌道谢地发送了条消息：那就谢谢阿姨的巧克力了。
[nine]：不用，小冬天。你是小九的好朋友。
路佟听着这条新发的消息，有些怔愣。
[冬天]：阿姨，我叫路佟。
[nine]：哦，我看小九这边备注的是冬天，还以为你叫冬天呢，不过路佟这名字也好听。
[冬天]：冬天是我的微信名字。好啊，看来九兄弟备注都懒得给我。
过了一小会儿对面才回了条语音：“小九说班上同学的微信就只加了你这一个，不用分备注也能知道你是谁。看来你们关系还真的挺好的呀，我还担心小九内向不容易交到朋友呢。”
路佟笑，语气夸张对着麦说，“他还叫不到朋友啊，那太凡尔赛了，我们学校赶着想做他女朋友的一大堆呢！”
“能找到才好呢，我不反对小九早恋。”
路佟不禁又对九泽他妈表示无限钦佩，简直是新世纪开明家长。那怎么就教出九泽这个榆木脑袋了呢，真是不明白。
路佟又想了想要是自己早恋被路舫知道，路舫可能……也不会怎样
[冬天]：目前看来他的重心丝毫不在两性关系上，我觉得他只喜欢学习。
他当然没好意思说他觉得九兄弟性冷淡。
很快对面又回了过来，“小九懂事，他走的路，我作为家长当然都支持他。不过小九找个女朋友，两个人交往交心，我也希望有人多关心小九……”
这句语音的最后路佟还听见了九泽的声音，听起来还颇感无奈的一句，“妈，能别说了吗”
路佟差点没笑喷。
很快对面发来一句：你们明天要早起上课，路佟同学早点休息。
路佟乐着回了过去：晚安阿姨。
发过去之后路佟很快又补上了句：九兄弟晚安。
路佟收好手机之后快速溜进浴室冲了个澡，洗完澡后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眯了两分钟眼睛，路佟发现自己没有困意，然后闲出屁来的他突然想起了峰哥昨天强硬交给他的任务：把峰哥昨天发的试卷给写了。
路佟脑子犯抽，爬起来从书包里掏出了那张试卷。
连路佟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闲到学习，这就是他路哥的人生划水感悟。
打开那张崭新的卷子，路佟随便扫了眼，他好像觉得自己能下笔。
两分钟之后路佟突然发现自己的感觉是错误的。
再次动了动他灵光的脑子，路佟自信写下了一个题的解。
然后打开了微信，点开了九泽的头像。这个点九泽他妈应该没在他旁边了。
路佟直接拨了个语音电话回去。
“嗯”九泽显然也还在奋笔疾书，声音精神得很。
“你妈呢？”
“睡了。”
“哦——”
“你这什么语气”
“没什么没什么，”路佟嘿嘿一笑，“你还记得昨天峰哥发的那张卷子吗？
“嗯，已经写完了，明天早上要交。”
“我去”路佟怎么也没想到，感觉自己这随脑一想，还炸出了个惊喜。
“你没写”
“我，我他妈当然写了，”路佟觉得九泽真是没情商，他语气稍微弱了点，“就是有几个题吧，我有些眼熟，但就是记不起来你懂吧”
“当然眼熟了，这张试卷上的出题和今晚讲的一模一样。”
“……你到底给不给我讲”路佟简直想一巴掌扇死他。
路佟听到九泽轻笑了声。他正在骂九泽一句还是叫他一声九哥中抉择，然后就听见九泽带着笑的低音炮，“哪道”
路佟毫不犹豫接道，“解答题第一题开始。”因为选择题和填空题两分钟就抄完了。今晚白赚个免费作业帮，还真人导师一对一连麦，哪怕听不懂也不亏。
不过路佟还是高估了自己对数学的耐心，听九泽讲完两道题后他就不想听了。
大晚上的学数学，太烦躁了。
而九泽在见证花了五分钟分钟给路佟讲了两个小题对方就十分不耐烦的样子后，准备直接挂掉他的电话。
“九兄弟，别挂电话。”路佟突然说，“都怪你给我讲数学，搞得我失眠了，你要对我的睡眠质量负责。”
……难道不是你让我讲的吗？我给你讲题我还有错了？
不过深知路佟的尿性，九泽什么话也没说，等着路佟自己继续吧啦吧啦往外倒豆子。
果然下一秒路佟就闲不住了，“好无聊，聊会儿天。”
“我写题，你去和别人聊。”
“大晚上的，我找谁聊去？狗源儿和超儿应该睡了。”路佟语气挺任性的，“我不管，反正我睡不成你也睡不成。”
“……”九泽妥协了，他把桌子上的习题和试卷都往书包里收好了，躺在床上道，“你说。”
“啊”
“聊天。”
“有你这么聊天的”路佟哼哧声，“你猜我想聊啥”
“什么”九泽配合地问他。
路佟一本正经道，“我想聊你妈。”
九泽：“”这是在骂人吗？
“你不要误会，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路佟说，“今晚见过了你妈，单纯好奇。”
“有什么好好奇的。”
“也不叫好奇吧，就单纯很欣赏你妈。”
“”
“我觉得你妈简直又帅又有个性啊。本来第一眼看到你妈第一眼就觉得你妈是个职场女强人，但是我发现你妈有反差啊，对人很温柔，比慈母还慈母。”
“嗯。”九泽心里的度颖其实也差不多。外人都说他妈妈强势，其实他妈真的不强势，内心柔软又敏感。
“其实你也是，”路佟又笑，他应该是带着耳机嘴巴对着麦的，清铃一般清朗的笑十分清晰地从手机里钻出来来。不过他说的话就没那么清脆了，“你也有反差，表面上清冷帅哥，内心装逼大傻个。”
九泽回敬，“嗯，傲娇小矮人。”
“我去！”九泽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路佟的一声吼，“唯有梦想和身高不可嘲笑，你怎么是这种人而且老子矮吗，是你们这群激素少年长得太高了！“
九泽忍不住笑，“嗯，是。”
路佟狮子般的怒吼，“是你妈！”
九泽本来觉得路佟这样应该会挂电话了，可哪知道这人东扯西扯几句，又开始聊起了他妈，“你妈刚从外地回来吗？那个巧克力的那种版本这里没买的。”
九泽解释道，“我妈最近就在南城。她的公司刚搬迁到南城，还有某些股份投资的管理，最近很忙。巧克力是合作伙伴送我妈的。”
“嗦嘎。唉，忙碌的你妈，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呢。”
“她公司离我们这个区挺远，坐车都要两个半小时，所以她刚回家。”
“那你就不是独居儿童了嘿嘿嘿。”
“我妈过两天又要出差。”
“哦，”路佟顿了下道，“你妈真是个超人啊，独立女性，允许儿子早恋，允许儿子开鬼火上高中，还冰火两重天。我也好想要这样的妈。”
九泽：“弟弟。”
路佟愣了愣，脑回路转过弯之后又爆了句粗口，“我□□的，狗贼你占我便宜！”
九泽又笑，“不你说你的吗？”
路佟：“再见嘞你。”
这晚，九泽不知道的是，路佟挂掉电话之后在床上躺了会儿，然后爬起来去他爸妈卧室的抽屉里拿出了他母亲的一张拍立得看了会儿，然后又爬回了自己的床。把那张拍立得塞在了枕头底下。
九泽还不知道的是，度颖这么不擅长做饭做家务的人，在九泽睡后，在饭厅一个一个细细地包着饺子，准备第二天给儿子做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