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泽骑在一辆黑色的机车上，慢条斯理拿着头盔往脑袋上套。
这种本应异常精神的画面，在九泽身上竟然意外有点养眼。
路佟浅淡地欣赏了一下。
然后开始后知后觉的大震惊。
九泽什么时候搬到这里的？
这年级第一竟然疑似是个社会哥？
神秘少年身份，西开第一，住别墅区，开鬼火。
牛逼啊。
有逼格啊。
在他感叹的时候，“轰隆隆”的油门声响了起来，九泽已经戴好头盔，准备飞驰而去了。
路佟在一点五秒之内思考了一下，然后果断往对面九泽的方向走。
鬼火已经开出了隔壁院子，路佟站在过道伸手拦了一下。
九泽停下了车，被突然拦下来了有些莫名其妙，定眼一看才发觉眼前这人有些眼熟。
路佟求人做事态度拿捏地很好，“九兄弟，好巧啊。”
“嗯，是挺巧。”九泽点了点头。
“又是新同学又是新邻居的，挺有缘分的。”路佟说。
“嗯。”九泽的鬼火发动机还在‘轰隆轰隆’地响，“能让开吗。”
“我想麻烦你个事儿。”路佟说。
路佟眼睛盯着他的鬼火，暗示意味十足。
“不麻烦，”九泽说，“我又不载你。”
路佟觉得这人真是冷漠又无情。
考虑到他现在脑袋昏沉得厉害和大早上这段路实在不好打到车的问题，他充分发挥着自己的厚脸皮，“拜托了，我家司机请假了，这里不好打车，我想好好学习，不想迟到。”
说完，他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睛蒙上了一层泪。
九泽不知道昨天玩了一天手机的人哪里来的脸说想好好学习。
瞅见路佟眼下顶着层黑眼圈，眼角带泪一副怏怏犯困的样子，他想起了昨晚回家路过时，隔壁家别墅传出来的争吵和孩童撕心裂肺的啼哭。
心莫名其妙拐了个弯。
“仅此一次。”九泽说，“上来。”
“嗯？”路佟楞了愣，正想着这人不愿意的话就算了，毕竟他们也不熟，但听他这么一说，立马爬上了这辆鬼火。
九泽嘴角抽了抽。
这人是没坐过摩托车吗？
路佟是抓着他腰上的车，他一个重心没稳差点连人带着车一起翻。
……
“手扶着油门，坐稳。”九泽说。
“油门？”路佟显然不知道油门在哪，手在车身两侧乱摸着，还一边问，“哪呢哪呢？”
虽然路佟可能是在找油门，但手却胡乱略过了他的大腿好几次。
“油门在这。”九泽给他指了指位置，有些后悔答应他了。
“哦，谢了九兄弟。”路佟坐稳了，下意识又想拍拍他的肩，不过还是忍住了。他怕九泽给他一油门甩下去。
车子一声轰鸣过后驶了出去，呼啸的风在耳边隆隆作响，烈风灌进了骨头里，把路佟那点儿困意吹得烟消云散。
说真的，他没怎么坐过摩托，更别说这种机车。
以前觉得呼得脑袋疼的风，现在异常沁凉。
“爽啊。”路佟大声吼了出来。
“这是大街上，你别吼得跟个傻逼似的。”九泽彻底感到后悔了。
“好——”路佟吼着应他。
“……”
今天确实挺早的，等九泽开到快要到南一中校门口的时候，路佟都没看见多少学生。
“你要直接开到校门口？”路佟问。
九泽没应他，直接把车拐进了校门口旁边的一条巷子里。
路佟爬了下来，“谢谢你，九兄弟，你人真好，乐于助人无私奉献。”
九泽一边取头盔一边轻点了点头。
“一起去学校吗？”路佟说。
“不了。”九泽拒绝得很干脆。
“行，”路佟走了两步又扭过头，“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
“好。”路佟这才往晃晃悠悠往巷子外走。
时间还早，路佟摸了摸肚子，在早餐摊寻逛着。
一般他起的早就不会在家里吃，麻烦林姨做。
路佟挑了家味道还不错的面馆坐下。
等吃完这碗面往学校走的时候，路佟瞧见一个人。
刚骑着鬼火载着他、冷漠地说自己吃了的九泽，正从一家汤圆店出来。
“啧。”路佟觉得这人还是矫情。
不是说吃了吗？
难不成去汤圆店卖汤圆？
卖汤圆，卖汤圆，小二哥的汤圆是圆又圆……
路佟直接在心里唱了起来。
为了照顾这人矫情的心理，路佟没有上前给他打招呼。
在校门口买奶茶的时候，拿过一杯冰冻的芝士葡萄付钱时，忽地想到欠九泽个人情，就又点了杯，“麻烦再要一个大杯的柠檬水。”
不知道九泽的口味，但考虑到了这家店柠檬水口感特清凉而且不腻，很多男生来买。
店员姐姐问，“冰的吗？”
“这么热的天，男的又不来大姨妈，肯定要冰的啊。”
店员姐姐笑了，“好的。”
等路佟提着两杯奶茶晃到教室时，他又差点儿迟到了。
“路哥，给我买的吗？”李源见着路佟提着两大杯奶茶摆在桌上，自觉掀开袋子看了看，然后拿过了那杯柠檬水，“我要这个。”
“滚，”路佟给他手拍了下去，“你要不要脸。”
“我不要脸，我要柠檬水。”李源理直气壮。
“不是给你的。”
“那给谁的？”
“关你屁事。”路佟嘴上是这么说着，但直接明目张胆地把那杯柠檬茶摆在了九泽桌子上。
九泽正勾着头玩手机，还没看到。
见是给新同学的，李源理智地扭过了头。
等九泽收起手机抬眼时，就看见自己课桌上摆着一杯柠檬茶。
“你的？”他问路佟。
“我的在这儿。”路佟指了指自己桌上的芝士葡萄。
“……”九泽把柠檬茶放回在了路佟桌子上，“我不要。”
“不喜欢柠檬茶？”路佟说，“这个不怎么甜的。”
“大早上不爱喝凉的。”
“放着留着课间喝啊，那时候能热死人。”路佟又把柠檬茶放在了他桌子上，真诚道，“我就想还个人情，不然我会不好意思的。”
九泽犹豫两秒，点了点头，“行。”
“你会喜欢上的，这家的奶茶真的贼他妈好喝。”
由于路佟表情太过兴奋，他只得道，“我试试。”
虽然早晨被九泽的鬼火暂时驱赶了困意，但路佟还是睡了一整个早自习外加两节课。
上午第三节是蒋晓峰的课，他倒是也不想在峰哥课上睡了，被点着名了下课又要被批一顿。
蒋晓峰进了教室，往下边儿前排扫视了一圈。
他问下边，“九泽呢？”
路佟抢先举了举手，“在这儿。”
“你叫九泽？”蒋晓峰刚问出口，就瞟见了路佟旁边坐着的九泽。
“我说九泽在我这儿呢！”路佟放大了声音。
教室传来一阵低低的笑，更是有些女生疯狂往路佟和九泽这个地方瞟，捂着嘴发出一些意味深长的鸡鸣。
“行了你，”蒋晓峰又看向第一排的吴杰文，“老师不是让你安排一下座位，把九泽调到第一排吗？”
吴杰文是高五班的学委，成绩很好，蒋晓峰挺重视他的。
吴杰文抬了抬眼睛，“昨天我问了九泽，他说不坐第一排，我就没继续调。”
“九泽，不喜欢坐第一排吗？”蒋晓峰问。
“嗯。”九泽应了声。
“那也得坐前面吧，看得更清楚一些，老师也好注意到你的状态。”蒋晓峰又看了看他旁边的路佟，“路佟整天吊儿郎当的，你们还是别坐一起。”
“我不想坐前面，”九泽说，“随便在后面坐就行了。”
“啧，”路佟这时撇撇嘴，嬉笑道，“是啊，我是叛逆少年，别把南一中未来的希望给带坏了是不是？”
蒋晓峰:“你自己看看你那个成绩单总分，整天还上房揭瓦的，你都快变成判刑少年了。”
全班一阵哄笑。
“那你先坐那吧。”蒋晓峰对九泽说，他一时安排不到座位。
“嗯。”九泽点了点头。
蒋晓峰又对路佟说，“上课认真点，实在学不进去你就看英语书，这个你能看得懂。”
“好勒。”路佟应道。
“对了，”蒋晓峰差点忘了正事，“下周月考，大家都打足精神劲儿，起码不说进步多少，也绝不能给我退步，上次三班数学的平均分就跟我们差两分。”
“路佟，你得给我把卷子写满了，尽你所能去写，能多考点是点。”蒋晓峰指了指路佟，“再敢交白卷，你就别来上课了。”
高二刚分班的第一次半月考，路佟数理化都全部交了白卷，给他气的不行。
这是分班以来第二次大型考试，他可不能让路佟这颗耗子屎又坏了一锅汤。
“没问题。”路佟答应得倒是十分顺溜。
“吴杰文你发挥稳定点就行，实在做不出来的大题，能写几个步骤就写几个步骤。”
“蒋老师，我会抓紧时间复习的，争取考得更好。”吴杰文应道。
蒋晓峰又提了一些班上容易出现的问题，最后着重点了九泽的名，“九泽，放松心态，以你的水平，月考应该是不在话下，老师期待你的成绩。”
蒋晓峰笑得挺灿烂的，班上同学都被这笑容笑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嗯。”九泽语气波澜不惊，丝毫没有因为蒋晓峰给的目标有什么压力。
就好像考试是一件很轻松的事一样。
大家纷纷感叹，学神就是不一样啊，心理素质都跟咱们不能比的。
“九兄弟，你哪科最好啊？”路佟见他这么牛逼哄哄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于是敲了敲他桌子问道。
“不偏科。”九泽答。
“？”
“都好的意思。”九泽淡然地说。
“……”拽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