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佟往下又瞅了瞅，在第一页尾看到了曾超的名字。
嗯，年级206名，他上次好像考240名来着？
年级一共600来人，南一中又算是南城最好的学校，考300名差不多就能上重本了，学校的本科率更是达到了97.5％。
路佟当初能上南一中，全是靠路舫塞钱进去的，中考都没参加就进去了。
路佟又往后翻了一页，李源刚好在曾超后面两名，且这俩几门科目成绩都相差不大。路佟乐了乐，然后退了出去。
他对自己的成绩没什么兴趣，也不怎么在乎。
“你俩英语一个一百二十七，一个一百二十六，差我整整二十分呢！”路佟摁着语音乐，“二十分，中间能隔几个人了呢！”
“你五百多名，算算我们中间隔了几条河？”李源很快地回了条语音过来。
“操！”路远笑裂了。
三个人再顺便胡扯了几句，李源发了条语音，把路佟拉回了现实。
“路哥，你错题抄完没？我是早就抄完了的。”
“我也抄完了。”曾超很快回道。
“……”路佟打下一串省略号，再发了个再见的表情包。
路佟跟条死鱼似的挪到了书桌前，慢腾腾从书包翻出了九泽那张数学试卷。
他把试卷平摊在书桌上，从抽屉拿了个新本子，开始抄。
九泽的试卷确实看着赏心悦目的，字迹瘦而工整，再配上那满面的红勾，整个卷面分外整洁。
他已经在学校把自己做对的那几道题用2B铅笔圈了个记号，剩下的就全是他要抄的。
路佟看着这还不错的字，勉强按耐着自己正儿八经抄了几道。
抄完到填空题他就没有耐烦心了。
真他妈多。
真他妈烦。
还看不懂。
“不抄了。”路佟蹙着眉把笔帽一盖，跳上床拿起手机打开了游戏。
路佟对数学没兴趣，就这么抄了几道题，已经把他少爷脾气给抄出来了。应该说路佟对于没兴趣的事，别人强迫着他干，他都会上火。
对于他不喜欢的人或事，他也分毫不给面子，管你他妈是谁呢，他说翻脸就翻脸。随心所欲我行我素，路佟从小就这么活的。
他学英语，完全是因为他觉得有意思，跟路舫准备把他送出国没关系。如果他不喜欢，路舫就算给他塞菲律宾去他也不学。
对，他就这么任性。
隔壁别墅里。
九泽在家洗漱完，坐在书桌前翻出了一本练习簿做。
手机在桌上突然震动了两下，九泽点开手机，是他妈妈发的微信。
[妈]：小九，你们今天成绩出来了，我在微信群里边看到了，你第一。
[妈]：要不要什么奖励？妈回来给你带(微笑)。
九泽的眉目柔和了些，给他妈回了信息：不要，没什么喜欢的。
[妈]：妈尽快忙完这阵，多回家陪陪你。
[nine]:不用，你忙你的就行。
要是别人看到这句话，或许认为对方在置气。
但度颖很了解他儿子，知道九泽只是不想让她多操心。他一直是这么懂事。
度颖心一暖，直接给九泽拨了个电话过去。
“小九，还不困吗？”电话接通后，度颖问。
“不怎么困，再做会儿题。”
“还是要早点休息，高二得养足精神，”度颖有些心疼，“是新学校作业很多吗？”
“没什么作业，西开带的学习资料还没写完，我选着做点。”
九泽这倒没说假话，峰哥作为班主任，他教数学的就只管数学作业，其他科老师几乎不留作业，只注重课堂练习。
而且峰哥布置那点作业，他一会儿就写完了，对他来说起不到什么作用。
“你们老师发完成绩还私聊我表扬你了，说你学习能力特强呢。”度颖笑道，字句间满露着骄傲。
“这学校进度比较慢，在西开我们把下学期的内容都快学完了，南一中才学一半。”九泽也轻笑，“学过的，当然考得好了。”
“那你还是厉害，”度颖声音柔了下来，“等这边公司稳定下来了，我就多回来陪陪你……”
度颖说到这顿了顿，情绪有些酸涩，“妈妈挺抱歉的，搬来南城几天了都在忙公司，还没回过家，让你自己一个学生在家，也没个大人陪。”
“我都成年了，不需要别人照顾。”
“好吧，大孩子。那和同学们要好好相处，不要独来独往，”度颖笑道，又换了个话题，“同学们都还好吧，你的同桌呢？”
同桌……
九泽脑子里一下浮现了路佟的数种姿态。
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勾头玩手机的，晚自习见不着人影的、和李源曾超打闹的，还有这人时不时没事干敲他桌子叫九兄弟的。
……还真不好形容。
“他挺有趣的。”九泽实话实说。
“哦？”度颖意味深长地扬长了调子。
“……”九泽觉得他妈可能跑偏了，解释道，“我同桌是男的。”
“小男生啊，”度颖正起八卦心，这下还挺遗憾的，又说，“房子住着怎么样？”
“还行，这边绿化不错。”
“周末多出去逛逛，北城挺大，可以多熟悉熟悉。”
“嗯。”
“邻居呢，是什么样的人？”度颖又问，人生地不熟的，邻里关系也挺重要。
九泽脑子里首先浮现的是上次路佟打着哈欠来蹭车的画面。
……
“旁边家里挺闹腾的。”九泽说。
“是很吵吗？”
“不是，也没什么。”
“那行，有什么事一定给妈妈说啊。”
两人又随便聊了会儿才挂掉电话。
和度颖聊了会儿天，九泽心情放空了不少，起身在阳台吹了会儿冷风，又回书桌继续做那页没做完的物理练习簿。
做完那页物理，九泽准备再把数学卷子复习一遍就睡觉。
打开书包拿出那路佟塞的那张试卷，九泽认真把他平摊在了桌面上。
九泽定眼看了一会那张试卷，然后没忍住乐出了声。
路佟的字跟他的行事风格居然异常地不符合。
字迹工整，还挺秀气。
这么算起来应该说跟他长相还挺符合的。
但九泽倒也不是因为这字笑，是因为路佟做的题……简直匪夷所思，一般人写不出来那种。
选择题和填空题倒是做得挺正经，但他的大题才是重点。
第一题解答题，路佟写了个解，然后把题目抄了一遍。
第二题求函数值，路佟用英文把题目翻译了一遍。
第三题大题证明、求余弦值，路佟的回答更有意思了，他直接来了个做题感悟：
我刚睡了一觉起来发现还有半个小时才收卷，但是我实在是不会写，峰哥又必须要我把卷子填满。唉。
噫吁嚱，数学难哉啊。
我往后偷瞥了一眼，发现好多人脸上的表情比我还茫然。
不对，应该是除了那个装逼哥九兄弟。
啧，我俩刚好是十三考室的霸主，一头一尾，以帅气开头，以逼气结尾。
九泽看到这里的时候，本来他是不认同路佟把他写为装逼哥的，但想想他凑不齐空白，也就算了。
峰哥是肯定没看这张卷子的，不然不可能就是抄错题这么简单。
九泽觉得要是在西开有人这么干，可能得帮全班抄一份试卷。
因为这张试卷上的题都还挺典型的，九泽收了笑，静下心认真把这张卷子上的题复习和整理了一遍。
仔细看完了这张卷子，九泽发现路佟也不是差得一塌糊涂。
至少这人几何做得还行。不然也凑不齐这46分。
几何都会做了，其他的不会？
九泽又笑了声，他还是不能找到打开路佟精神世界的大门。
因为路佟打游戏打晚了，第二天在学校他直接又睡了两节课。
等他迷迷糊糊慢慢抬起脑袋时，李源突然撞了撞他桌子，“路哥，你的作业呢？大课间，交作业了！”
“什么作业？”路佟哑着嗓子，顶着一头呆毛，睁开慵懒的眼睛。明显一副刚诈尸过来的样子。
“昨晚峰哥让我们罚抄的数学啊，我和超儿都交了，峰哥在办公室等着你的。”李源提醒他。
“靠？”路佟清醒了一大半。
起床气都跟着溜走了。
“你不会没做吧？”李源虽是这么问这，但半点担忧的表情都没有。
路佟甚至觉得下一秒他要忍不住直接幸灾乐祸地笑出声来。
“没做。”路佟恹着眉，打了个哈欠慵懒地站起来，“我挨批去了。”
“噗嗤——”李源果然笑出了声。
“笑个毛啊——”路佟伸手锤了他一下，力度惊人。
“操，”李源吃痛地叫了声。
他知道刚睡醒带着起床气的路佟打闹没轻重，但没想到这一下给他拍响了。
“老子不救你了！”李源骂骂咧咧，面目狰狞。
路佟趴着着李源的背使劲儿搓了搓，“行了豌豆公主，难不成我还给你拍散架了？”
“也就离散架差了这么一点儿距离。”李源说着用手指比划着一小截距离。
“你还真矫情上了啊，”路佟被逗笑了，也用手指比划着，“我也就用了这么一点力。”
“你是力霸天吗？”李源也乐了。
“行了，大课间没几分钟了，我再不去峰哥得把训我的时长加长半小时！”路佟十分潇洒地甩了甩手，模样不像是奔赴刑场，倒像是去领奖似的。
“老子就猜到你没做，没想到你完全按照别人的想法来活。”李源做似嫌弃地撇了撇嘴，然后往自己桌面上翻找着什么。
“什么啊。”路佟笑了。
“我的数学题本上把这张卷子上典型的题都抄了一遍，不过你错的太多了肯定没那么多题，你问问超儿，他考完试也抄题。”李源说，“凑一凑，撕下来交。”
“啧，”路佟凑过去揽上了李源的肩，“谢了啊兄弟。”
“请吃饭。”李源挑眉。
“几张纸白讹我顿饭啊！”
“我有说只请一顿吗？”
“操。”
曾超果然也抄了题，最终路佟拿着三张纸去了办公室。
“学习态度不端正，你家穷得连本子都买不起了吗！”蒋晓峰看着这几张纸，又训了他一顿。
“不现在提倡环保吗？”路佟巧舌如簧地开始忽悠，“我平时又不写作业，当然是写一次用几张纸啊。”
“你也知道你平时不写作业啊。”
“我对我自己认知蛮清晰的。”路佟眨了眨眼睛。
“臭小子，你也就投对了胎！”蒋晓峰笑道。
他的威严又被路佟瓦解了。
蒋晓峰和他东扯西扯了一小会儿，他忽地想起似的问，“班上的人对九泽的态度怎么样？。”
“我咋知道？”
“最闹腾的不就是你吗，你有啥不知道？”
蒋晓峰反正认为像路佟这样活泼的学生就能和其他学生打成一片，大家什么就都愿意跟他讲。
殊不知其实其他学生把路佟当成校霸了。虽然这个校霸人挺有意思，但他们也知道路佟这样的人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活泼开朗的同学。
所谓可远观不敢近靠也。
路佟随口应道，“大家都把这装，哦不，把九兄弟当学神，很上天那种。”
末了，又啧了声，“我们在地上那种。”
蒋晓峰眉眼有些焦虑，“果然，五班还没把九泽融入进去。”
路佟：“？”你听懂了个啥？
蒋晓峰酌量着说出来，“他们，是不是在孤立九泽啊？”
路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