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会有这样扭曲的想法？”路佟问。
“九泽也来了几天了，我每次看见他，他都是一个人坐在教室做题，要不就是一个人去买水，独来独往的。”蒋晓峰说。
他也倒是真这样想的。这些年教书教得他自认为也成了半个学生心理辅导员，以往也有过这种事，班级排斥转学生的。
路佟刚才那句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不不不，”路佟摇了摇头，对峰哥的判断进行了否定，“峰哥，你格局小了。”
“什么？”
“就九泽那长着那张大帅逼的脸，小姑娘往上凑还来不及呢。而且我们班你还不知道？谁没事去排斥他？”路佟说得真诚，“只有九泽一个人孤立一个班的可能。”
“也是啊。”蒋晓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你不懂现在的学生，”路佟说到这又自信起来了，“九泽就是那样的性格，倒也不是高冷，是闷骚。”天天装逼那种。
“什么闷什么骚，注意措辞。”蒋晓峰虽然没听懂这两个字，但他看这个用词，潜意识觉得这是个贬义词。
“唉峰哥你还是out了啊，”路佟耸耸肩，给他解释，“闷骚，就是指那种你外表看着挺高冷的啊，实际内心极度狂热那种。”
其实他也是瞎几把认为的，不过管他呢，反正他就是觉得九泽挺骚的。
“狂热？“蒋晓峰完全没看出这两个字和九泽能搭上边。
“哎呀，外冷内热你能听懂吧？”路佟换了个词，“而且不爱和别人打闹这也正常啊，我就不爱和别人打闹。”
“你何止和别人打闹，还和别人打架呢。”蒋晓峰没好气地说，又转回关键词，“就你闹腾得还能和九泽玩在一起，也要向人家多学习学习。”
“知道知道。”路佟敷衍地应了声。
当路佟揣着那三张纸回教室的时候，正巧看见唐小梦拿着套物理试卷，罕见地扭扭捏捏站在自己位置上，视线还望着九泽那个方向。
唐小梦也是他初中同学，文理分班后再次做了同学，两人还挺熟。
“老唐，你在扮演情窦初开的少女吗？”路佟调笑道。
正值17岁花季年华的唐小梦被叫了老唐，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滚。”唐小梦立马从含羞少女变成了凶恶糙汉。
“你在看九泽吗？”路佟露出一副村头大妈八卦的表情。
“我，我物理遇着难题了，找九泽问一下题。”唐小梦说得正经，但神色却有不太自然，像是早恋被当场抓包那种。
“你怎么不找吴杰文问呢，他是学委呢。”路佟拖长调子，明知故问。
“这题难，万一吴杰文也不会呢？”唐小梦说得句句在理，“反正九泽是一定会的。”
“九泽讲题讲得很拉，他就粗略讲个解题思路。”路远劝她别废这个小心思了。
路佟亲眼见证听见九泽讲题几次了，对面的少女面目含羞地站坐在九泽旁边听他讲题，这人几句话就把题的解题思路说得通透，让人家小姑娘找个多呆一会儿的机会都不给。
路佟都怀疑九泽不喜欢女的了。
等等，也不对。
反正路佟觉得这人挺超脱的。
“我就问两道选择题，挺好讲解的。”唐小梦说。
“你不是说很难吗？”路佟问。
“……”唐小梦对路佟这种大直男的思维已经无以言喻了，“关你屁事。”
唐小梦拿着物理试卷走到九泽面前，问道，“九泽，我有道题可以请教一下你吗？”
九泽正在勾头玩手机，闻声抬起头，“哪道？”
唐小梦把试卷摆在了他桌面上，指了两道选择题，小心翼翼地问，“这两道，可以吗？”
九泽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拿出了草稿纸和笔。
唐小梦红着耳根，微微弓着腰，往九泽那边凑了点。
路佟看着这一幕，觉得真他妈梦幻。
唐小梦算女的吗？他想了想初中老唐和隔壁班男生打架，结果把隔壁男生打哭的画面，然后使劲儿摇了摇头。
九兄弟魅力还挺大啊，路佟心道，高五班就十一个女生，已经有三个来向九泽问过题了。
虽然去问题的都是像唐小梦这样的十分外向的。
路佟顿时起了玩心，把板凳往旁边移了一截。
这一截直接一步移到了九泽的位置领域，胳膊肘和九泽的胳膊肘贴在了一起。
“？”九泽看他。
“？”唐小梦也看他。
“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学习。”路佟眨巴眨巴眼看着他俩。
路佟长得白净，大眼睛双眼皮，高鼻梁圆鼻头，这么抿着唇眨眼睛，还真蛮像个渴求知识的好学生。
“这是物理，不是英语。”唐小梦疯狂用眼神示意他滚一边去。
“我知道啊，我就是想学嘛。”路佟特地把最后一个字尾音拖长了，故意恶心这俩。
少年音清澈透亮，这样拖长着尾音说话，反而有种撒娇的意味。像是盛夏吹来一阵清幽的风，带着一丝甜。
九泽看着他没说话。
唐小梦看着他也没说话。
她不可否置的是路佟长得是真的帅，少年气浓厚的那种帅，就算她和路佟挺熟，对路佟没喜欢那个意思，也是抵不住这么一个帅哥对着自己撒娇。
“讲题啊九兄弟！”路佟见这俩没说话，用胳膊肘撞了撞九泽。
“行。”九泽收回视线，看向试卷上的题开始讲解，“先用电荷量的绝对值代入公式进行计算，求得库仑力的大小，然后根据同种电荷相斥……”
“等等，”路佟打断了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满露迷茫的光，“库仑力公式是啥？”
九泽：“……”
唐小梦：“……”
你真的是无知得可爱啊。
“嗯？”路佟满脸疑问。
九泽提起笔开始给他解释。
唐小梦虽然对这节知识学得挺牢靠的，但也还是认真听着九泽讲，还顺势把李源的板凳端过来坐着了。九泽的声音低沉磁性，配着一字一句讲题的气氛，十分有魅力。
网上不是说在学生时代有两种少年最动人心吗，一种是操场上挥着汗水打球的少年，一种教室里坐着写题的少年。
九泽恰好是第二种的升华版，长得帅，成绩过分优异，这样的人放在任何人的青春都是一个惊艳的存在。哪怕和他交个朋友也容易满足少女浅淡的虚荣心。
等李源和曾超搭着肩进教室的时候，就看见路佟和唐小梦围在九泽旁边，看样子好像在听他讲题。
“狗源儿，梦姐我能看出来是有求偶的倾向，路哥坐那干嘛？”曾超问。
“不知道，他闲的。”李源说。
等李源和曾超饶有兴致地凑过去打探动静，就听见九泽讲题的声音，“首先分析电荷B可能放置的位置，三个点电荷都处于平衡……”
“不是英语，这踏马是物理题！”李源睁大了眼睛，锤了曾超一下。
“你快往外看看，今天的太阳是从哪边升起的？”曾超也觉着不可思议。
李源准备回到自己座位上好好欣赏猎奇画面的时候，他四处扫了扫，硬是没扫着自己板凳在哪。
“我板凳呢？”李源问。
“我哪知道？”只有曾超在旁边回了他那么句。
“梦姐，你是不是坐的我的凳儿？”李源推了推听题听得入迷的唐小梦。
“干嘛？”唐小梦扭头说，“对啊，借我坐会儿。”
“那我坐什么呢？”李源说，“我恰好这节没听懂，我也想坐着听会儿。”
但其实他和九泽不太熟，就算九泽坐在他斜后面，也没说过几句话。只有路佟跟个神经病似的没事就去骚扰人家，班上也就路佟跟九泽熟一点。
李源试探着问，“我能转过来听吗？”
曾超见缝插针，“我物理不好，或许我能加入你们吗？”
九泽掀起眼皮，还没说话，路佟就招呼着他俩坐下，“能，都是高五班的一家人，九兄弟大气着呢。”
“……”你还真是自来熟啊，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嗯。”
讲题这种事，给一个人讲也是讲，两个人讲也是讲，省得浪费时间了。
这个大课间，高五班角落，一帮人围着九泽听着他讲题，整个画面异常和谐，且飘满了学习的气息。
上课后是节自习，唐小梦和她的小姐妹何露偷着摆龙门阵。
“我今天找九泽问题了，他讲得特别仔细，”唐小梦压低着声音说，“不是说九泽讲题就讲解题思路吗？”
“九泽周围围了一圈人呢，”何露笑，“说不定他是给路佟讲题呢，你瞧他给其他人讲哪个不是只讲几句？”
“你嗑他俩？”唐小梦问。
“你现在才知道？”何露说，“九泽这种转学生太难得了，我肯定是得不到的，也不希望别的女生得到。”
“你咋这么扭曲啊！”唐小梦勾着头笑。
“你往后看一眼，他俩是不是有CP感？”何露安利道。
唐小梦和何露一起扭头瞄了一眼，然后默契地点了点头。
此时路佟正伸着脑袋找九泽借东西，丝毫没发觉自己被偷瞄了。
“九兄弟，你有充电宝吗？”路佟问。
“没有。”九泽说。
“那我手机快没电了，怎么办？”路佟又问。
“关我屁事。”
“把你手机借我玩会儿？”路佟说得理所当然。
“滚。”九泽没客气。
“切。”路佟哼唧一声，勾着脑袋拿出自己还有百分之十八格电的手机玩。
正好李源在群里发了条信息：路哥，你准备上岸物理了？
路佟给他回了句：没有。
[李源]：那你听九泽讲物理？
[路佟]：我觉着好玩。
[李源]：你听懂了？
[路佟]：没。
[李源]：合着你在那坐了十多分钟在干嘛？
[路佟]：在听题啊。
[李源]：……还是你牛。
[曾超]……还是你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