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躲在一棵树后,安安静静地等着。过了一会儿,他果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草……咱们不是迷路了吧?怎么感觉哪儿都一样。”
这个口气轻飘飘又不耐烦的声音是胡萌的。
“所以说啊,人家凶手已经抓住了,咱们又没犯罪,跑什么,现在怎么办!”
这个带着埋怨又透着点胆怯心慌的声音是夏毕毕。
“你傻吧你,”又是胡萌在说话,“那警察有问题,根本就不像个警察。指不定就是和村民一伙儿蒙咱们的,荒山野岭的,杀人劫财都有可能。乐意你就回那个村子去呗,等着和栾照一个下场吧。”
“不是的……”夏毕毕犹豫了一下,不说话了。
“胡萌,你说话时候就不能有点礼貌吗?”这个是吴大勇在帮自己女朋友出头。
这胡萌倒还算精。苏景想。不过,这山里草木丰盛,也没个大路,更别提这里是连本地村里人都要被禁足的遍布着陈年陷阱、隐匿着神出鬼没的野兽的地方。他们毕竟只是三个年轻学生,缺乏野外经验,没有向导未必走得出去,极可能会面临巨大的危险。
他这么想着,就从树后面站了出来:“嗨。”M.βΙξ.ε
三个人一下愣了,呆立当场一动不动。
然后夏毕毕呜地一下哭了,抓着吴大勇的胳膊躲到他身后,胡萌大声喝道:“谁?!”
“我,梅长生。”他说,又往前走了几步,靠近他的同学们。看到他们月光下惊魂未定的脸。
“……梅,梅长生?!”胡萌先是十分惊奇,可突然想到村里人说的梅长生是在逃杀人犯,心里猛地紧张了一下。可再想到,那几个什么所谓警察村长的,绑架搜身一系列举动可疑至极,肯定有问题,他们说的话未必可信。再说自己是个男的,干嘛要怕她。于是他的心还是放下了。
梅长生看上去受了不少罪,衣衫不整,一脸惊惶,长发也蓬乱了。
胡萌不禁放松了声音,但还是质问的口气:“你怎么回事?自己跑了?”
“他们说我是自己跑的?”苏景说。
“他们说你畏罪潜逃了。”吴大勇说。
“栾照不是我杀的,”他压着嗓子,有点可怜巴巴的,“我没杀人,为什么要畏罪潜逃?这个村里的人有问题,咱们一起下山报警吧。”
苏景有所保留,没提村民觉得他是怨灵复仇、企图杀害他的事。现在月黑风高,人心薄弱,大家还怀疑着自己,受惊吓后很有可能抛弃唯物主义乱作一团。眼下得和他们几个一条心出山才行。
他突然想到,马上又问:“林静文老师呢?”
“你还挺惦记人家的啊,”胡萌哼了一声,“不知道。他没跟我们一块儿。”
这家伙不会听了自己的话一个人留在村子里搞侦查了吧。
如果真查出来什么,他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
“我们快走吧。”苏景觉得事不宜迟,得抓紧报警。
“往哪儿走?好像迷路了。哎,你不是下午就跑了,怎么现在还能和我们遇上?”吴大勇眼中有点疑惑和警惕,提出了问题。
苏景说:“……我没跑。出去我会解释的。看树冠朝向,大致往南边的方位一直走就行。上坡容易‘偏航’,后面开始走下坡路就好了。”
他说完,拿着小棍继续往前走去。胡萌想了想,无论如何,梅长生乐意打头阵,挺好,这事情似乎没什么不妥之处。于是他跟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