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推开周子潞。
真的……
周子潞现在穿的是自己那件白得刺眼的西装衬衫!
他,的,睡,衣,呢?!
“哥,哥!你的睡衣呢?”
“我……”
窗户的方向突然发出“咚咚”两声脆响,就像是有人在敲窗户。三个人一起转过头去看,然而玻璃上除了映照出三个人的影子,只有一片黑暗。
周子潞:“什么声音?”
孔院长摸着下巴:“很多木质和钢筋结构冬天的时候偶尔会发出这种脆响的。”
窗外毫无动静,刚才似乎真的只是钢筋结构发出的声音。
苏景:[不对劲。]
rp001:[“为你的系统装上雷达”——独闯龙潭的孤胆英雄必备。30积分,持续时间8小时。是否需要兑换?]
苏景:[可以帮我找到司机吗?]
rp001:[不能,雷达只能提供搜索协助。精准寻人以及定位道具需要180积分。我们的积分不够。]
苏景:[那就换雷达吧。]
rp001:[“为你的系统装上雷达”已兑换,30积分已扣除,当前积分:140]
rp001:[监测:此时窗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苏景:[已经?]
rp001:[刚才不确定。因为听着不像结构声。我查查资料。]
“你的睡衣呢周先生?”孔院长又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周子潞身上。
周子潞用手指撑住额头,神色变得有些窘迫:“别提了。我没系睡衣扣子……在那边找卫小悝的时候,突然领子被人揪住了……”
苏景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死人从他的身后悄悄靠近,一把薅住他的领子往后拖,然后惊愕地发现那件时尚外搭稀里糊涂地脱落在了它的手上。
“我回头的时候,只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不知往哪个拐角去了。想到你们的规则……没了睡衣,我怕让你们的人再给爆了头,就没敢追,想着先过来找我弟弟汇合。”
孔院长点点头:“很明智。我们这几个人都针对‘意难平’之夜经过专门的训练,出其不意,很难防备。你这一路过来没遇到他们的伏击算幸运。”他走出了房间,“咱们最好去三楼院长室再给你拿一套新睡衣。”
周子潞目送孔院长走出了房门,又回头盯着周子渊。靠近一步,又靠近一步。然后几乎是用气声轻轻地问:“他动你了吗。”
周子渊:“?”
周子潞:“……他对你,做什么没有。”
周子渊抿紧了双唇。表情似乎在憋笑。
苏景:[周子潞好像个女高中生的爸爸。]
rp001:[他是认真的。]
周子潞看着周子渊那副不以为然的表情,怒从心起。
曾经的周子渊虽然有点内向,但还是很健康积极的青年。他的眼睛总会闪耀着彩虹般绚烂的色彩。
现在毫无疑问是个疯子,还是个傻子,被人欺负都不知道反抗的呆子。
其实周子潞并不想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因为那都是一早就下定决心要做的事不是吗。
可看见周子渊现在这个被人白占了便宜也没所谓的傻样,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愤怒窝火得不得了。
他用拳头狠狠击了一下墙壁。
他感觉自己要开始控制不住自己了。
三个人往一楼大堂走去。走到正门前,苏景想到了纪弘美站在大门口呆呆往里看着的样子。
仔细想想的话,有些事似乎有问题。
周子渊:“孔院长,我记得我们刚到院长办公室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问了一个问题:‘他们怎么没穿睡衣?’完全没有任何人怀疑我们是鬼。你们怎么能笃定我们是没穿睡衣的活人而不是鬼呢?”
“你总是能找到重点。”跟周子渊说话的时候,温柔的孔院长语气比平时还要温柔十倍。
“因为那些鬼只有在今夜8点以后到明早6点之前可以出没在这座大楼之中。你们到的时候,他们都还进不来呢。所以你们肯定是人呀。”
周子潞:“哦,八点才能进来。怪不得……”
纪弘美站在门口等着。
他没有说下去。
兄弟两人都觉得告诉孔院长他们车上载了一个鬼来不是什么好主意,于是只是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眼。
“吱扭”一声,大门开了,从外面带着一股冷空气进来的竟然是院花。她在真丝睡衣外面裹了一件珊瑚绒睡衣,正在瑟瑟发抖。
“院长。你们怎么在这儿站着呢?哎?这位帅哥的睡衣去哪儿了……”
“你干什么去了?”院长问。
院花跺跺脚:“我的天。太冷了。我这个真丝睡衣飕风,穿着比不穿还冷呢。我记得古婆婆那里有多余的珊瑚绒睡衣,就去借了一件。”
rp001:[背景资料有更新:主大楼两边的联排小别墅是有钱的病人住的,配有单独的护士和护工,相比大楼中的病房,居住条件更加优越。]
大门又响了一声,是贡总推门进来了。他手里拿着一条绳索:“哎?院长。你们怎么在这儿站着呢?这位帅哥的睡衣……”
院长有点无奈:“贡总,你怎么也出去了?”
贡总举起手中的绳索:“我的三节鞭出问题了,只能回自己房间拿工具修了修。娘的,研究了大半年的武器,打第一个鬼就现眼了,真无语。哎院长,你干倒几个了?”
孔院长看了周子渊一眼。
“……一个。”
“这么久才一个?不行啊你今年……”
大门竟然又响了,这次是虚弱青年“老得病”。
老得病:“哎?院长……”
“老得病,你干嘛去了?你不是就住这个大楼里吗?”贡总问。
老得病弱弱地说:“上厕所……大楼里现在不安全啊。我身体不好,上厕所时要是被鬼打断的话,会逆流而死……”
众人:“……”
贡总:“这位先生的睡衣呢?”
孔院长笑着推推眼镜:“被鬼扒了。”
院花:“见色起意?眼光够高的。你们看看,这个帅哥来之前,那些鬼可没扒过任何人吧。”
周子潞:“是我自己失策。”
孔院长:“我们现在正准备上去给他拿一件新睡衣,还怕半路遇见你们造成误会呢,这样也好,都见过了。”
院花:“嗯也好,先去院长办公室烤会儿火吧,我真的是冻透了。”
一行人平安无事地来到了三楼。孔院长推开院长室的门,竟然看见闵主任在桌前悠哉地喝着红茶。
“呦?你们怎么都在一起?”闵主任满身的血污,但他毫不在意。喝了一口红茶,又拿了一块饼干。
“一口气干掉八个,体力消耗太大了,我回来补充点能量。你们战绩如何?”
闵主任口气中带着故作低调的炫耀,用眼神来回瞟了院花好几次。
可院花并没有看闵主任,而是抱着胳膊径直走到壁炉前,给火星闪烁的木炭堆中添进两根新柴。
贡总遗憾地摆摆手中的绳索:“掉链子了。很不怎么样,一会儿再试试。”
似乎又下雪了。
窗外太黑,看不真切,孔院长就走到窗前,把窗帘的缝隙拉得更大一些。他看到远处黑暗中孤单的路灯照亮了匆匆落下的雪花,它们无意飘进了这个漫长的夜晚。
“你们有没有人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冲锋衣的男人?大概这么高。”周子潞的声音,“眼睛不大,方脸。”
一阵唔唔啊啊的否认声。
“如果一会儿见到的话,千万不要下手。那是我的司机。是个活人。”
孔院长在里间可以清楚地听见客厅里的交谈。
贡总:“什么?你们还带了别人?怎么不早说啊,真不让人省心啊你们。”
周子渊:“哥,今晚我们不要再分开了。”
孔院长愣了一下,又沮丧地叹了口气。他从衣柜中成摞的新睡衣中又取了一套,走出了房间。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最好尽快找到你们的朋友。那些鬼可不是善茬。”贡总把玩着他的绳索。这个“三节鞭”的末尾有一枚铜球,手握处是一柄分量感十足的短刀。
周子渊给哥哥倒了一杯热茶,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可是我感觉那些鬼的攻击力并不高,还有些迟缓,没什么反抗能力。”
这句话似乎冒犯到了闵主任,他撇着嘴角笑得有几分不屑:“年轻人,什么叫攻击力不高,没什么反抗能力?去年这些鬼干掉了我们两个人。你要说他们没什么反抗能力,这就等于在说我们都是废物嘛。”
孔院长没有说出周子渊是个隐形战神的事情,只是默默把睡衣递给了周子潞。
“还是小心一点好。去年我们一下失去了两位清理者,这是事实。”他说。
院花惋惜的神情在火光中闪烁:“高医生多好的人啊……哎。恩将仇报,不可原谅。”
老得病:“高医生是很好的人。对大家都很不错。”
周子渊:“恩将仇报?”
室内沉默了几秒,似乎有一声不知是谁发出的轻声叹息。除此之外只有柴火劈劈啪啪的声音和挂钟滴滴答答的声音。
孔院长安静细致地剥好了一只橘子,连每一条白筋都去得干干净净,递给了周子渊。
“我洗过手了。”他微笑着说。
周子潞抢先抓过橘子:“真巧。我没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