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了你了。”
小莲看着小丫鬟肿起的脸说道。
小丫鬟摇摇头，“不苦。”
小莲握着她的手，“柳姨娘这次过来本就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的，只是你性子直，顶了她，你替我挨了这巴掌。”
她把手上的镯子捋到小丫鬟手上，“拿着吧，回头买点吃的，这是我对不住你。”
只是柳音太不会做人，卫高轩如今还在家里呢，她就敢这样给自己下脸子。
若是以后出去分府了，她跟柳音他们住一起，到时候家里那还有她的一席之地？
小丫鬟推着，不肯要那镯子。
结果小莲硬塞给她，“拿着，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就留在我身边，贴身伺候我。”
小丫鬟点头，“姑娘，我一辈子都跟着你。”
她家里没钱，穷的叮当响，母亲没什么能耐，父亲又是个赌鬼，家里还有两个弟弟。
家中穷的实在是揭不开锅了，父亲本想把她卖到青楼，结果路上遇见了人牙子，卫府缺几个丫鬟。
于是她就这样进了卫府，人牙子说了，能留在卫府的就好好伺候，留不了的就卖去怡红院，反正是不能亏钱。
一段时间下来，卫府真的要了几个人，但她不在那几个人中。
这次要不是小莲姑娘选中了她，她到时候可就真得去怡红院了。
所以她感恩，很感恩。
“既如此，你就拿着，以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小莲疼惜地看着小丫鬟的脸，“放心，你的这一巴掌，早晚得让她还回来。”
她说这话不光是为了小丫鬟，还是为了她自己。
孩子还未出世，柳音就敢这样待她，若是以后等她生下了孩子，是个男孩还好，是个女孩，还不得被柳音磋磨死？
“姑娘……”
听着小莲的话，小丫鬟拉着她的袖子，轻声说道，“姑娘不必为了我，我本就是一条贱命，一巴掌而已，过几天就消下去了。”
小莲看着她脸上的伤，心里有了一个法子。
她凑到小丫鬟的耳边，轻声说着自己的想法。
“这样……真的可以吗？”
小丫鬟看着她，有些担忧，“公子会不会怪您？”
小莲笑笑，摇摇头，“不会。”
她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所以这件事也能让她看清她在卫高轩心里的地位，即便是想过荣华富贵的日子，但她可不想这种日子需得仰人鼻息。
她刚给小丫鬟上完药不久，卫高轩就往荆院这边过来了。
小莲怀了他的孩子，作为孩子的爹，他虽然不能时时刻刻地陪在小莲身边，但是吃饭还是要一起吃的。
毕竟小莲为了他，从通州来到京城，那么远的地方，她挺着大肚子过来，多不容易啊。
而且论小莲的姿色，就算是留在通州，她也不愁吃穿的。
想了想，卫高轩得出一个结论，小莲是真心喜欢他的，就在不知道他家世的时候，小莲都能为了他过来，那他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小莲、小莲！”
卫高轩刚进院子就开始嚷。
小莲听见声音，用来洗脸的水，她往眼睛里弄了几滴，接着又使劲揉揉自己的眼睛，把眼周揉的通红。
配上那泛着泪花的眼睛，看上去就像是哭了很久。
卫高轩喊着，见没人应。
他就进了卧房，果不其然，小莲就躺在床上背对着他，睡觉呢。
“小莲？”
他轻轻叫了一声，见没反应，又问旁边的丫鬟，“她用过晚膳了吗？”
丫鬟摇摇头，“未曾，奴婢刚进来，姑娘就歇下了。”
“退下吧，去让膳房做些吃的来。”
卫高轩让她退下，自己在屋子里哄着小莲。
他今天出府了，去外面取经去了，之前他的一个狐朋狗友成亲了，孩子刚满两岁，如今娘子又有了，经验丰富，他正好去问问。
结果那人告诉他怀孕有多么多么的艰难，还有他娘子怀孕的时候脾气有多差，口味有多刁，他都一一记下了。
正想着小莲不一样呢，结果刚回来，小莲就变成这样了。
诶，那不瞌睡遇上枕头，赶上了吗？正好看看那孙子教的好不好使。
“小莲，别睡了，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他一边哄着，一边轻轻的掰着小莲。
手刚一搭上，他就感觉到自己手下的身子在微微颤抖，“怎么了？小莲？”
小莲就好像是承受不住一样，她泪眼朦胧的转过身来。
眼睛通红，鼻头也红红的，看上去可怜极了。
“卫郎……”
她抱住卫高轩，不说话，就只是默默的掉眼泪。
卫高轩回抱着她，轻轻地拍着。
等小莲哭够了，抹抹眼泪，什么话都没说。
倒是卫高轩，见她情绪好了，就开始刨根问底了，“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还是这边的丫鬟给你脸色看了？”
小莲摇摇头，“不是，我挺好的，大家都对我很好。”
她不说，自是有人说。
卫高轩安抚着她，让她在这里等着，他去膳房叫些菜来。
出了房门，他随手拉住一个小丫鬟，问道，“今天可有人过来了？”
小丫鬟看看卧房，又看看他，摇摇头，不过她身子在抖，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在撒谎。
“快说，不说真话，我就发卖了你！”
卫高轩顾忌着小莲就在卧房里，他压低了声音，问道。
那小丫鬟这才战战兢兢的把事情说出来，“今日柳姨娘来过，不过我们都在外面伺候，只有阿春一个人在姑娘身边伺候。”
“阿春是谁？把阿春给我叫过来，就说我有事情找她。”
他吩咐着，他娘过来找小莲干嘛？这件事说都没跟他说，难不成是他娘做的事？
想想他娘的性子，还真有那个可能。
阿春一到，卫高轩看了一眼她脸上的那个巴掌印，就移开了视线，“怎么回事？今日我娘过来是你跟着小莲，当时发生什么了？”
卫高轩问道，阿春摇摇头，“姑娘不让奴婢说。”
“她不让你说你便不说了？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阿春还是坚持着，“公子，您去问问姑娘吧，姑娘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