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琮又去了一次诏狱,阿卓被打的浑身是伤,看不出个人样,仍然不肯松口。
见他来了,阿卓强撑起一个笑容,说道,“怎么,大忙人今日有空过来了?”
如果忽略掉阿卓身上的伤,光听阿卓说话的语气还有说的话,他们倒真的像是多日未见的老朋友似的。
可他们二人,谁都清楚,他们两个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
如果说阿卓是赵国人,或者贺琮是阿布喀的,他们属于同一阵营的时候,也许他们两个能够成为朋友。
可是不一样,他们俩是对立面,这就意味着他们会是一辈子的敌人。
“嗯,你还是不肯说吗?”
贺琮站在他面前,用棍子把他的头抬起来。
阿卓身上都是血,长久不曾洗澡,加上血的腥味,整个人又腥又臭的,贺琮微微有些洁癖,他受不了。
阿卓看着他无力地笑笑,“我说了、我不知道,可你不相信啊……”
贺琮眼神沉了沉,“不知道就好好想想。”
他把棍子扔到一边,阿卓的头没有支撑点,猛地倒下歪向一边。
“呵呵呵……”
他没抬头,贺琮能听到他低沉的笑声,像嗓子里卡了痰一样,听的人心里烦。
“来人,好好‘关照关照’阿卓大人。”
贺琮跟狱卒说完,就转身离开这个肮脏血污的地方。
他还没走到拐弯的地方,就听见身后传来鞭子抽到人皮肤上的声音,一声一声,还有人发出的闷哼声。
阿卓越是笑,狱卒抽的就越厉害。
这个神经病,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挨鞭子不哭不叫就一直在笑的,真是人。
被头发遮盖的面容之下,阿卓眼睛里全是凶狠。
没几天了,他在诏狱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这会儿京城中他们的人现在应该在想办法该如何救他出去了。
贺琮,等我出去之后,一定会好好谢谢你这些日子的‘关照’……
“哈哈哈哈——”
阿卓笑的更大声了。
贺琮是皱着眉头走出去的,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看着阿卓的反应,他好像不怕死一样。
阿卓到底是带了什么任务来的?即便是所有刑罚都上了,他还是不肯吐出半个字。
出了诏狱,贺琮没有回郡王府,而是转身进宫,去了东宫。
彼时,赵元宸正在看着今日的奏折。
这些日子,边疆来犯是越来越勤了,阿布喀的人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之前签的停战协议时间还有一年,阿布喀居然已经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越看,赵元宸的眉头皱的越紧。
不只是边疆有问题,江南等地的涝灾和长江以北的旱灾颇为严重,轻的地方丰收之时还能见些粮食,严重的地方,丰收之时颗粒无收。
朝中赈灾的银子拨下去了,可那些地方还是一如既往,没有任何改善。
这样下去,百姓的生计才是最大的问题啊。
“臣贺琮求见太子殿下。”
贺琮在外面喊了一声。
“进。”
赵元宸喊道,他看着奏折上的内容,眉头紧锁,这些事情父皇交到他手里了,眼下该如何办?
贺琮进来看见的就是赵元宸愁眉不展的样子,“怎么了?”
赵元宸把这件事情同他说了一遍,“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告诉你。”贺琮说道。
他把诏狱里阿卓的事情说了一遍,“阿卓来这儿的目的尚不清楚,不知怎么,我总觉得这些事情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赵元宸把奏折丢给他,“你看看,这都是些天灾,他多大的能耐能控制得了这些天灾。”
要真是阿卓搞的也好了,他直接把人杀了,事情不就结了吗?
可是这不一样,京城里的人和事可以缓缓,但那些百姓缓不了,今日上的奏折,有些地方的百姓现在已经开始吃余粮了。
“朝廷的补给没到吗?”
贺琮看完了奏折,皇上不是说拨了几百万两银子下去吗?还有几万石的粮食?
“到了,可不知为何,一点改善都没有。”
赵元宸看着奏折一筹莫展,按道理说几百万两银子下去,多少能缓解一些,可是这都半个月了,仍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而且高贵妃临近生产,父皇宝贝高贵妃宝贝的不得了,从朝堂之上闲下来,他就去后宫高贵妃那里坐着。
他每每前去求见,皇上总是说自己不得空。
依他看,哪里是不得空啊,只不过心思都不在朝堂上面罢了。
赵元宸明面上是个太子,威风无两,可只要父皇活着,他手中是没有什么实权的,一些想知道的事情,需要查的事情,他全都畏手畏脚的,根本没办法去做。
“我问了父皇,可是父皇丝毫不关心这件事情,他现在满心都是高贵妃。”
赵元宸看着贺琮,苦笑道。
那么多的百姓,那么多条活生生的人命,没有高贵妃什么事情都没有的肚子重要,想来有些可笑。
百姓们爱戴的皇上丝毫不关心他们是否活着,丝毫不在意他们能不能吃饱穿暖。
“你查了吗?”
贺琮问道。
“这么一大笔银子下去,不可能一点水花都没有,地方官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把所有的赈灾银两吞掉,所以剩下的银两和粮食去哪了?”
赵元宸摇摇头,“查不了,没法查,这件事情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我没有权利去查这件事情。”
他能关注的只有百姓的问题,跟那些银两没有关系。
银两是父皇下令拨下去的,其中缘由轮不到他问,而且现在他根本见不到父皇,自然也没有机会去问。
贺琮听了他的这话,皱眉,“去找皇上,弄不清这些银两去哪了,百姓们的吃穿如何解决?现在还好是夏天,若是冬天,天气冷了,百姓们食不饱穿不暖的,这岂不更是大事?”
赵元宸颔首,道理他都明白,“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可是我现在根本见不到父皇,父皇在高贵妃宫里,我去求见,父皇压根就不见。”
“他说了这件事情全都交给我,可是那些人都是父皇的亲信,我如何使得?”
在这个位置上,上不上,下不下的,畏手畏脚,他想做的事情,没法去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