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第一反应就是推脱不要。
“小姐，您平日里待奴婢那样好，奴婢不用的。”
她没接，以前小姐痴傻的时候，对她们也是没什么架子的，也不会像二小姐院子里的丫鬟，动辄打骂。
今年小姐头脑清楚了，对她们就更好了，平时有什么好东西，也会给她们匀上一些。
不夸张的说，她们在椿苑当丫鬟的日子，比起一些小门小户家的小姐，还要好上不少呢，所以这钱，她是真的不能要。
“平日是平日，这不是要过年了吗？过年有怪物的，只有红包才能压得住怪物。”
卫珂想到了过年的典故，“快拿着，再不拿我就生气了，等你年后就不要再过来了。”
芍药碍着她的这句话，最后还是收下了。
“小姐，您以后不必如此，有什么事，您吩咐我们就行。”
说着芍药眼里有了泪花，她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两个弟弟年幼，父亲在街上支个小摊做小本买卖，母亲生弟弟的时候，身子落下了病根，干不得什么活。
所以一家五口人的生计，都落在了她跟父亲的身上。
从小，家里穷，为了让她吃的上饭，不至于饿死，父亲把她送来卫府当丫鬟，一当就是十年。
卫珂问过孟湘兰芍药的来历，毕竟是自己的贴身丫鬟，她不可能什么都不了解。
平时给赏赐，都是一个院子里的丫鬟，难免被别人看见，让人心生嫉妒，可这过年了，她每个人都发了红包。
只是芍药平时干的活多，多发了一些，这些总没事。
“好了，大过年的，哭什么啊？好好的脸都让你哭花了。”
卫珂给她抹着眼泪，“吃饭了吗？没吃的话，陪我吃点，我一个人吃东西挺没意思的。”
……
清晨，卫珂起的很早。
今天是大年初一，先去给父母亲拜年。
孟湘兰跟卫锋今日早早的坐在了前厅里，卫珂本以为自己来的就够早了，结果她到的时候，卫贞、卫韵早就已经到了。
除去她们两个正当值的哥哥没来以外，连不着调的卫高轩也都已经请了安，坐下了。
“祝愿父亲母亲健康长寿、万事如意！”
说完叩头，卫锋和孟湘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压岁钱”发给她。
之后一家人就去用早膳，新年的第一顿团圆饭。
卫珂不喜欢四处乱跑，她也已经过了那个喜欢收压岁钱的年纪，所以过年走亲访戚她都是能拖就拖。
不过好在也没几家亲戚，除了孟湘兰的娘家，她的姥爷家之外，卫锋那边的亲戚都是穷亲戚。
过年这个时候，正是他那些穷亲戚上门要钱、要东西，让卫锋帮着看看能不能谋个一官半职的时候。
这次，孟湘兰可就不像以前好说话了。
“夫人，老爷的二舅母过来了，就在前厅等着呢，您看是见还是不见。”
小厮来报。
这个人是卫锋的二舅母，每年就数她来的最勤，不说别的，一次过来就能拿去三百两的银子。
要不是家产都在孟湘兰这打理着，光靠卫锋那点少的可怜的俸禄哪里供得起这种无底洞。
孟湘兰自然也不喜欢这种只会吸血的亲戚，她喝了一口茶，这是皇后娘娘赏的毛尖。
果然上好的茶叶就是不一样，喝着就是比普通的好了不少。
“你让她在前厅等着，就说我现在有事在忙，走不开，茶水点心也别上，等她自己坐够了就走了。”孟湘兰对着过来的小厮吩咐着。
卫珂在一旁坐着剥瓜子。
“娘亲，爹爹的二舅母有事谁啊？她过来拜年的吗？”
“不是，就是一个吸血的亲戚，每年往咱们家光要钱都能要走一千多两，偏偏你爹爹又是个死脑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一点都不懂得拒绝。”
孟湘兰继续磕着瓜子，若不是一因为卫锋是个好说话的，那极品亲戚哪能一次又一次的从她手里拿着钱。
“要钱？”
卫珂轻声念叨着，她好像想到了一个办法。
前段时间，柳音跟卫锋吵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卫贞也及笄，她嫌自己备的嫁妆太寒酸，所以就去卫锋那说了一嘴，让他给卫贞分点嫁妆。
可是卫府所有的开支都是在孟湘兰这里的，卫锋也不知道到底花了多少钱，自然就不能答应。
两个人就吵了起来。
孟湘兰知道以后，就把账本拿给卫锋看了，让他知道他自己的那些亲戚，这些年零零碎碎的从卫府拿走了多少钱。
“娘亲，你要不让柳姨娘过去看看？”
柳音就是因为嫁妆的事儿跟卫锋起的矛盾，这要是让柳音知道了，那个拿她女儿嫁妆的，今天又过来拿嫁妆了，心里不得气死？
孟湘兰稍稍一思索，就明白了卫珂的意思。
“也是，我今天累了，就让柳姨娘替我接待一下亲戚吧。”
说着，她吩咐自己身边的人，“你去音园给柳姨娘说一声，让她替我迎了客人，顺便提一嘴，这位客人从咱们家拿了不少钱了。”
她身边的嬷嬷是个人精，“夫人，明白了。”
——
“什么？她拿了五千两？”
柳音知道之后，脸上很是震惊，就跟卫珂预想的一样。
“这个贱人，她怎么有脸来咱们家拿钱？我呸！”
她气的要死，前段时间，她跟老爷说贞儿嫁妆的事，老爷说家中没多少钱。
现在可不就是没多少钱吗？养着这么一群废物，只会吸血的废物，能有钱才是奇了怪了。
“柳姨娘，不止五千两，这两年，拿了五千两，零零碎碎拿了十多年了，这次夫人心里想着今年两位小姐都及笄，给两位小姐攒下一些嫁妆的，可那人又来了。”
嬷嬷也是个会来事儿的，“夫人听了一下子气的倒在床上，半天都起不来，可那又是老爷的二舅母，不能怠慢，就让我过来请您代夫人去接待一下，怕不见失了礼数。”
柳音跟孟湘兰一向是死对头，孟湘兰处处压她一头，她哪里听说过孟湘兰被人气成这个样子。
“我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