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荷儿,原来你在这里,你可真让为父好找啊!”
“啊?好吧,还以为我能藏到一柱香的时间呢!”
躲藏在琴室杂货柜内的欧阳荷不甘心地爬出了柜子,而她的义父欧阳璟此时正慈祥地看着她那张圆嘟嘟的小脸蛋。
“呵呵,小丫头,瞧你这一脸的汗水,我们去桃林里坐坐休息一下吧!”
来到玉峰山庄后院桃林的石桌旁,欧阳荷紧紧地倚靠着欧阳璟坐在了石凳上。
“义父,我已经14岁了,你今天可以给我讲讲山下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吗?”欧阳荷带着满怀期待的眼神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欧阳璟的脸庞。
“唉,曾经跟义父打打闹闹的小丫头,如今也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欧阳璟轻抚着欧阳荷的额头,说话的语气似乎突然变得伤感起来,“义父也老了,玉峰山庄的担子将来早晚要交到你的肩上,有些江湖上的事,也该是让你多了解一下了。”
欧阳璟之后说的话逐渐变得有些难以辨识,欧阳荷也只能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断断续续地听到几个令她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的词。
之后随着两眼一黑,不知这一觉睡了多久,欧阳荷恍恍惚惚地逐渐睁开了双眼。
根据屋内的摆设,以及她能明显觉察到的摇摇晃晃的感觉,她判断出自己此刻似乎正身在船舱之内。
“哟,姑娘醒了。”一个人轻轻推开了舱门,随后他面带微笑地端着几盘饭菜走了进来。
而进来的这个人欧阳荷也认识,他竟是之前在酆都和自己有过一段交集的广陵城长歌门门主裴笙。
“是……裴公子救了我?”欧阳荷坐起身来朝着裴笙轻声细语地问道。
裴笙微笑着答应了一声,随后他将饭菜端到欧阳荷床边,并告诉她这都是自己亲自下厨做的,虽然因为条件所致菜色比较单一,但还是希望欧阳荷能或多或少品尝几口。
比起吃饭,欧阳荷此刻更关心云媚坊的情况。但裴笙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交给了她一封信,并告诉她这封信是一名自称穹苍宫弟子的人登上船后让其转交给她的。
当欧阳荷看完信后,她情不自禁地抿了抿嘴唇,原本焦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放松的表情。
欧阳荷随后询问裴笙这艘船的去向,裴笙则答到他们目前已出了楚国地界,正在使向广陵方向。
“我之前曾见到大批楚国官兵正陆续赶往洞庭湖畔,为了顾及姑娘的安全,小生只好擅作主张以最快速度带姑娘离开楚国,还望姑娘见谅!”裴笙站起身来向欧阳荷作揖道歉。
欧阳荷原本还有些想向裴笙询问有关断刃岛的情况,但话到嘴边却还是被她自己收回去了,因为她自认为目前还并不能完全信任裴笙。
在随后顺江而下的一路上,两人在保持着一定距离的前提下还是相互进行了一些了解,同时也畅聊了一些江湖琐事。裴笙在同欧阳荷的接触中明显显得更为主动,但欧阳荷却感觉裴笙看她的眼神总是令她感到有些不寒而栗,因此裴笙的主动似乎并未能得到她的多少好感。
船只顺着长江漂泊了约有两日,而在隐隐约约能看到远处广陵城的城墙时,欧阳荷主动地向裴笙聊起有关当今武林最有实力与名望的人物的情况。
“最厉害的自不必多说,哪怕寻常的江湖人士都知道,那自然便是“铸剑四绝”了。他们四人当年那可都是武林宗师一般的存在,尤其是号称“弑魂剑魔”的金御尊,据江湖传言,他可是唯一能同时灵活掌控四大上古神兵的顶级人物呢!”裴笙与欧阳荷站在船头的甲板上,欣赏着两岸的青山不断向着客船的后方移动。
“原来凌前辈与柳前辈过去曾如此声名赫赫,而另外两位,不知我此生是否有缘得见呢?”欧阳荷声色不宣地在自己心里默默地想道。
“除了他们四位传说级的人物之外,略显普通一些却也是当今江湖绝顶高手的便是“盛天八客”了,”裴笙滔滔不绝地继续向欧阳荷讲述道,“他们八个人曾经是盛极一时的盛天盟盟主座下的八大高手,分别是狂客,斩客,隐客,醉客,毒客,心客,幽客与舞客。据说当年因为收留了许多前梁朱氏遗孤,盛天盟被起兵复唐的李存勖将军亲自率兵攻破。而随着盛天盟被灭,盟主朱云嶶战死,“盛天八客”也各自自立门户,并就此分散于江湖各地。”
裴笙接着告诉欧阳荷,在这八个人里,他从自己师父口中知晓了其中两人的身份,其中一个便是“狂客”风雷堂大当家王枭,另一个则是“舞客”晴山穹苍宫宫主瑶霜。
很快,在两人的交谈声中,船停靠在了广陵城郊的一个繁忙的码头。而就在船靠岸的位置,穹苍宫的玄墨真人正手持纸扇等待着欧阳荷。
玄墨彬彬有礼地向裴笙打了招呼后,他将欧阳荷单独请到了码头附近的一个小茶馆。
“许久未见玄墨真人了,原来真人竟来了广陵。之前真人的救命之恩小女子还未来得及达谢呢!”欧阳荷为玄墨甄上一杯茶后微笑着说道。
“看姑娘气色还算不错,我也就放心了。”玄墨似乎看得出来欧阳荷肚子里正有一大堆问题想要问,于是他一边喝茶一边静静地等待欧阳荷的询问。
欧阳荷提到了那封寄给她的信,玄墨回答说那封信是宫主亲自写给她的,而云媚坊的困局也是宫主亲自带领穹苍宫的弟子们化解的。
玄墨紧接着讲述到当他们到达云媚坊时,现场火光冲天,战况十分惨烈,冰凰谷弟子基本上死伤殆尽,凌睿,楚碧柔与高彻皆伤势严重。他们原本以为有凌万里和柳冰泪两位宗师级人物坐阵,王枭应当占不到多少便宜,但他们还是远远低估了被洗元珠注灵之后的隗煞剑的威力。
“最可惜的是那个叫陈芳凝的姑娘,要不是她拼死挡住了云媚坊暗室的石门,我们恐怕也难以如此轻易地脱身。”说到这里,玄墨神情悲伤地长叹了一口气,“鲜血顺着石缝流进了暗道,她的妹妹陈雨霞当时便哭得昏死了过去。而在石门关闭前,那姑娘凌厉坚毅的眼神,我到现在仍然难以忘怀。”
“陈姑娘她……死了,这……怎么会!”欧阳荷听闻陈芳凝的死讯后感到也有些惊讶与难过。
至于那些原本由潭州而来增援的士兵究竟为何倒戈,玄墨表示他目前并不清楚,而且潭州全城目前也处在戒严封闭之中,他们暂时还无法摸清城内的状况。只是直觉告诉他,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早有预谋,想必背后定然有人悄悄编织了一张大网,而他们只是这张网中任人宰割的小鱼。
欧阳荷随后问了一个她一直以来都想知道的问题,即穹苍宫究竟为何如此劳神劳力地帮助他们几个江湖小辈,因为据她所知穹苍宫历年来都极少在江湖上露面,更别提亲身参与江湖门派间的厮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