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墨流从基地前台那里拿到了海末留下的信,答应了他见面的请求。能与恩人再次相见,墨流自然很高兴,心中那诉不尽的感激终于有机会表达出来了。
五月的风渐渐热起来,裹挟着沁人心脾的花香,招来翻飞的蜂蝶,划出一道又一道炫彩的线条。天清气朗,总让人心旷神怡。
墨流穿着朴素,白色的衬衫配了条牛仔裤。而海末,西装笔挺,有着久经职场的沉着冷静的气质,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繁华的商业街再喧嚣,他们充耳不闻。两人一直沿着市中心的商业街走着,走了不知道多久,也没说过一句话,却也不觉得尴尬。头顶飞过了一群又一群鸟儿,留下串串银铃般的鸣声,算是为两人提供背景音乐吧。
差不多走到商业街的尾巴时,在一座道观的对面,一条有着江南园林风格的长廊一下子抓住了海末的眼球。长廊入口处站着一棵挺拔粗壮的梧桐树,像一位威武的战士守卫着长廊。黑色瓦片下,立着一根根红色的柱子,长廊的外围是一圈条形石凳。白花花的墙壁上,都有镂空的雕花窗户,窗户外掩映着翠绿的竹子,送来缕缕清香。长廊围住的中央,有一座小巧的假山,假山又被一圈花盆围住。
曾几何时,自己在这样漂亮的长廊里,背着“人之初,性本善”,闹着穿长衫的管家,躲着成天唠唠叨叨的奶娘,自由自在,过着衣食无忧的富家子弟的生活。一转眼,百年过去了,什么亭台楼榭,什么锦衣玉食,都化为了毁尽。曾经坐落着宅子的地上拔地而起了一座摩天大楼,原本那里的人也不知转了几世了。
“怎么?想去那里面坐坐吗?”墨流问道。
“好……啊,这样的设计风格,太像我的祖宅了。”海末收起了对往事的感情,说道。
墨流笑一下,心想拥有这样祖宅的人非富即贵吧,看他衣冠楚楚的样子,说不定是有着千万身家呢。墨流一边做着白日梦,一边阔步走进了长廊,海末也在她后面跟着。
走进一看,每隔几步就会有一个简易的书架,上面无一例外,都是介绍基地的宣传书。
“现在才是2点钟。”海末看了手表,有些不解地问,“为何不见其他人啊?”
“这座长廊是10年前基地建的,作为与市民的交流平台。基地会定时往书架上放置最新的宣传书,市民也可以随时往意见箱里投信件。”墨流指了指前方一只挂在墙上的绿色信箱,接着说,“现在基地和市民的关系不像从前那么亲密了,这里自然冷清了不少。”她眼神里流露出的淡淡的失望,足以让人感觉到她对现状的哀叹和无奈。
从台湾一路北上到黄腾市的海末,多多少少听说了最近发生在黄腾市的事情,没想到,这些事严重影响了基地在市民心中的地位,连基地里的人都对此失望。海末随手拿起了一本宣传手册,翻开第一页,便看见“地球保卫第一枪”的黑色粗体字,翻到中间一页,就看到“攻击”“巨型蜘蛛”“可怕”的字眼。海末也无心细细去看了,啪的一声合上了手册,放回了远处。
墨流轻轻叹了口气,撅起了嘴坐到石凳上,呆呆地看向了假山。阳光在她轻巧的睫毛上落下点点碎光,把她照得如同一个洋娃娃那般可爱,但如果盯着她的眼睛看太久的话,就会被她的忧伤情绪所感染。
本来到黄腾市找墨流就是想开开心心的,不料沾上了负面情绪。海末移开了自己的视线,转而投向了窗户外的翠竹,说道:“算了,特工队队员一直很忙的,好不容易能出来走走,何必去想那些不如意的事呢。整天愁眉苦脸的,会变丑的。”
“呵呵——”墨流被他逗乐了,捂嘴笑了起来。那动作幅度小,轻柔又缓慢,透着她温文尔雅的气质,与战场上厮杀的形象迥然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