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梳着高高的单髻,髻上插着一根翡翠点饰的银簪,一头墨发垂至腰间,腰上陪着一条白玉环腰带,脚上踏着一双金线绣纹的白色短靴,手上拿着一柄摘叶飞花剑。
这自然就是风飞花,代表着风族来出席敖庚的千岁生辰宴。
东海龙王和东海二皇子敖庚自也是亲自相迎,双方互相打个招呼后,风飞花便开始自由活动。
他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开始在这宫殿中左右扫视,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很快,他便看到了云清,坐在云凝和云若中间,目光平静如水,正看着眼前的酒桌,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刻,风飞花的心情有些五味杂陈。
他自认是天之骄子,飞升速度却还不如眼前的云凝。他自问家中门风清净,却又偏偏出了风飞雪一事。他自觉出身门第高贵,可如今风族又是远不及水云族。
面对这个女人……作为男人,风飞花总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在接受着煎熬与挑战。
然而,他左右徘徊了片刻,还是毅然决然地走向了云清——如今天宫中再没有适龄婚配的女子了,四大家族之中,最尊贵的自是水云族。
从理智的角度来说,迎娶云清是最好的选择。
“清儿。”风飞花走到了云清面前,轻声唤道。
云凝抬头看了一眼风飞花,下意识地翻了个白眼。那日风飞雪栽赃嫁祸,云凝曾问过风飞花,要不要看在自家阿姐的情面上为自己求求情。然而,风飞花没有。
此事,云凝自是要告诉云清的,这样铁石心肠的人,怎能算的上是好夫婿?
云清抬头,清冷的目光扫向风飞花热切的眼眸:“见过风大公子。”
礼数周全,神色清淡,自是对外的周全之礼。
风飞花看云清这副模样,心中一寒,低下头来,知道云清这是生气了。
“清儿,我能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吗?”风飞花望向云清,眼神中满是温柔。
这种温柔让云清产生了错觉,仿佛两人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她还没飞升,他也不曾纵容妹妹栽赃陷害她的妹妹。
云清顿了顿,低下头来,陷入了纠结。
云凝站在一旁,见云清这副模样,便在云清耳边轻声说道:“阿姐,无论如何,此事都该有个了断。不过几句话,说说也无妨。”
云凝深知,云清对风飞花用情至深,虽因飞升一事和陷害一事有了隔膜,可到底是有感情的。
云清深吸了一口气,还是站起身来,往无人处走去。
风飞花见云凝和云清咬耳朵,本以为云凝是在说自己坏话,劝云清别搭理自己,却不曾想云凝说完后,云清竟应允了。
难不成……云凝以德报怨,帮了自己?
其实不过是云凝心疼阿姐,希望此事有个了断罢了。
风飞花随着云清的脚步,走到了无人的小道上,周围的海带随着海浪微微飘动,看上去黑漆漆的一片。
“什么事?”云清冷声问道,她转过了身,背对着风飞花,似乎不想看到这个人。
“我错了。”话音刚落,风飞花的手便搂上了云清的腰,从背后双手抱住了云清,“对不起。”
熟悉的男生在耳边响起,淡淡的呼吸萦绕在耳间。
心中一阵悸动情不自禁的产生,云清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
到底是百年来的感情,自是深厚,哪能就这样断了。
“清儿……是我一时蒙了心……让你难过了。”
风飞花的声音仍在云清的耳边围绕,云清深吸了一口气,挣开了风飞花的怀抱。
“飞升一事,虽你做的不妥,可我还能理解,能体谅。云凝一事,你可知你当时一个表态,关乎云凝的生死?在你不愿意做出让步的那一刻,你就没有想过,你若间接害死了我的亲妹妹,你的亲妹妹直接害死了我的亲妹妹,我们两个便永远再无可能了吗?”
风飞花自然是哑口无言。
那时,风飞花的心里,哪还有云清。他只是一门心思地和风飞雪一般,妒忌着水云族,即便是女孩,也一个接着一个的飞升。
他变态而不健康地认为,水云族的上仙,能少一个是一个。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原来云凝已经许了这样一门好亲事,身份地位如此超然不同。
见风飞花一阵沉默,云清心中掠过一丝不安。她不愿意以最坏的设想来设想风飞花,这个她爱了百年的男人。
云清轻轻叹了口气,便离开了这无人的小道,重新回到了坐席之上。
云凝关切地问道:“如何?”
云清微微摇了摇头:“不提也罢。”
这时,方才那位粉雕玉琢,眼睛又大又圆的玉兔姑娘正端着个小酒杯,踩着小碎步,默默地朝云凝靠了过来。
很快,玉兔姑娘便驻足在了离越身前,福了福,道:“玉兔见过皇太孙殿下。”
云凝不由得侧目,心想这位玉兔姑娘倒是大胆,竟来主动搭讪。
“免礼。”虽说以玉兔的身份,是根本不配合离越说话的,但到底是上古上神嫦娥身边的灵宠,几分薄面还是要给的。
玉兔举起酒杯,说道:“玉兔敬殿下一杯。”说罢,那酒杯便伸了出去,似乎想和离越碰杯。
然而离越面无表情,目光如冷泉一般,整个人愣是没动一下,淡淡地看着玉兔。
玉兔也不觉得尴尬,微微一笑,便将那一杯酒喝下了肚,末了还将空酒杯在离越眼前晃了晃,以示自己干了杯。
而离越,仍就面无表情,保持沉默……真是惜字如金。
“皇太孙殿下,我心悦于你,愿做殿下的小妾。”
噗……
云凝一口刚入口的酒直接喷了出来:“咳咳咳……”
这玉兔怎么回事?光看看也就罢了,竟还表白?表白也就算了,竟然直接就谈婚论嫁了?
上古的灵兽怎么一点也不矜持?
而离越……
还是面无表情,保持沉默。
真是以不变应万变啊……
看着离越一脸沉默,玉兔也仍是不生气,竟走到了云凝身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