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平叹了口气。虽然和方思明相处很愉快,但是他还是很担心儿子啊。
以及——
他静静坐着,俊美的脸上褪去了所有的表情,如同一尊没有思想的精致雕像。
——在和方思明相处时候的他,仿佛成了另一个人。
不再是那个淡然却心软的普通大夫,而是那个满是正义感、总是搀合进和他没关系的事、一颗丹心向思明的……少侠。
我成了他?
还是……我曾经,当过他?
天色渐渐黑了。
衣衫拂动的声音。
方思明甩了甩身后的披风,肥啾展翅落在他的肩上。
“小蠢货,怎么还坐在这里?不是说让我请你吃醉鸡,你来请我喝酒的吗?”
晏清平恍若猛然惊醒,脸上的神情一点点生动了起来 。他回头看向静立的方思明,微微一笑:“我在等你回来啊,思明兄。”
方思明一抬手,肥啾飞回了晏清平身边,直直落到他脑袋上,爪子抓住了束好的长发。
“啊,快松开,你这没良心的!”
“咕咕咕!”
“你是猫头鹰吗,还咕咕叫!”
看他们缠斗在一起,方思明金瞳中蕴满了笑意。
肥鸟干的还不错。
失落这种情绪……不适合他家小蠢货。
哼。
甜言蜜语的。
……
晚上还是很愉快的。
晏清平放下心里那些事,做了个合格的主家,也是个合格的厨子。只是顾及方思明身体,没让他多喝酒,只是浅尝辄止。
倒是按照方思明的口味做的菜——一大半菜都是荤的。
然后独自喝酒的晏清平收获了方思明的好多“哼”和“恶狠狠的眼神”。
两人在屋顶上看了一会儿夜景,就挥别了。方思明先回了房间,说是“与其花时间陪你这小傻子看黑漆漆的天,还不如早点去睡觉”。
徒留形单影只的晏清平和孤零零的月亮。
他一个人对着月亮发了会儿呆,直到酒劲散的差不多了,才翻下屋顶准备去睡觉。
快子时了,还是早点睡了的好。明天,估计还要去找小君玄,总归是闲不下来的。
然而,走到自己卧室门口,他突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他屏住呼吸,提起内息,闭上眼睛,仔细分辨。
……!
他猛的睁开了眼睛。
声音是从方思明在的房间传出来的!
有些沉重的喘息,偶尔还夹杂着一声带着痛苦的口申口今……
分明是方思明那不容错辩的有些Yin柔的声音!
晏清平还没完全醒酒,脑子有些不打转儿。他毫不犹豫,砰的打开方思明的房门,整个人如一阵风般扑了进去:“思明兄!你怎么了!”
然后他一个哆嗦,突然就醒酒了。
三清祖师在上。
我干了什么啊……大半夜强闯方思明房间?会不会死无全尸啊?
然而眼前的场景却让他心底一惊。
方思明仅着白色单衣,整个人显得高挑却瘦削。他整个人弓在床榻上,白发狼狈的散着,脸上身上大汗淋漓。他呼吸急促,晏清平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断断续续的怒骂:“不用……你管……你……滚出去!”
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滚出去啊!
晏清平又惊又怒,他几步并做一步走到方思明身边,借月光看清了他的脸色。
姣好的白眉紧紧绞在了一起,那只散发着幽幽金芒的眼瞳也有些黯淡。白发因为汗而贴上了额头和脸颊,即使如此,那半边面具也没有被卸下。下唇被死死咬在齿下
,晏清平猜测八成已经被咬破了……
晏清平从来没见过这么狼狈的方思明。
即使是当时那个为毒所困的方思明,也没有狼狈到这个地步。
对了,那个毒!
“思明兄,你毒发了!”晏清平倒吸了一口气,一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握住了方思明的手腕,武当磅礴却温和的内力就顺着他的经脉输送了进去。
有了这股内力,方思明看起来好了一点。他松开紧紧抓着的被单,想把晏清平的手甩下去,金瞳狠狠的瞪向他:“都说了不用你管了,你莫要多管闲事!”
“你的事不是闲事!”
晏清平英挺的眉也皱在一起。方思明身体的情况比他想的还要严重。他的内力竟然如入无人之地的在对方的经脉内游走,显然是内力已经耗尽了。
方思明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解决的最初的毒的?
晏清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他猛的把人打横抱在了怀里,手一扬,把方思明整齐叠在边上的披风给他裹在身上,然后轻盈一跃,从窗户中翻了出去,几个纵身就到了温泉池。
他以前从来不知道他的轻功也可以这么灵活。
扔掉披风,他抱着方思明噗通跃进温泉。
“你早就知道你要毒发了?你之前到底怎么处理的毒素?以毒攻毒?你就这么不爱惜你自己!”
夜深了,晏清平不敢太大声说话,他低低的发了一通火,手下动作却温柔的不像话。他放开方思明,轻轻解掉他已经被热水浸透紧贴身上的上衣,然后飞快的把自己的外衣和上衣都甩掉。他又把人抱回来,左手紧紧把方思明箍在怀里,右手穿过膝下打横抱好,让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浩然的内力也通过这种方式同时在两人体内流转。
“唔——你放开!”方思明都要气死了,这小蠢货怎么突然就胆子这么大了!居然还敢剥他衣服!
“我不放。”晏清平薄唇抿的紧紧的。他往出水的通道靠了靠,那里水温最高。
内力源源不断的流转着,和同样修习过武当内力的方思明构成了完美的回路。再加上温泉的舒缓,方思明的脸色看起来终于好了不少。
他也气不起来了,只是有些无奈。把脑袋靠到道长肩膀上,方思明觉得小蠢货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平时明明他说什么都乖乖的听话,今天怎么就这么能耐啊。毒素带来的剧痛被很好的缓解了,方思明甚至有心情胡思乱想……
“你快说,你的毒是怎么回事?”晏清平面无表情,简直超凶。
方思明觉得他装凶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假装很厉害很能打的奶猫。
他莫名想笑。
“方思明!你快别装傻!”奶猫继续张牙舞爪。
方思明放松身体,放任自己陷在一片温暖里,声音懒懒的:“就是那么回事,当时手头没有药材,想活下来就得这么干。”
他也不是很想活下来……只是,除了想回到义父身边,他又突然想起了晏清平之前对他说的“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去死的”。
然后……突然就想活下来了。
死也不能死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啊……总得让某些人知道才行。
再然后,他就一拖再拖,一只活到了小蠢货出现。
晏清平突然就很心疼。
他靠在水池边,屈起一条腿撑起方思明的双膝,腾出一只手来为他把凌乱的、贴在身上的白发都一一理好:“多久发作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