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复下不安的心跳,默默望着面无表情的女战神。
“凌波。”女战神淡定的扔出两个字。
悭臾努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要太扭曲,视线再一次扫过凌波,咬紧牙关把那个‘丽’吞回肚子。
无口,无心,无表情……外加一身白,还叫凌波,悭臾几乎是瞬间就联想到了凌波女神!都过去几千年了还能如此记忆深刻,只能说凌波女神的威力无穷啊~
而且这位还真的是位女神……
女神淡淡的目光扫过来,悭臾顿时身上一紧,好冷!
“太子长琴刑罚已定。”凌波淡漠的开口,“不周山一役天柱倾塌众神奔劳皆由太子长琴所致,战后与应龙私逃,未能按时归来向天帝大人复命,罪责深重,故贬为凡人,永远不再拥有仙籍,落凡之后寡亲缘、情缘,无论转世几轮,皆是孤独之命。”
“什么?!”
凌波寥寥言语在悭臾脑中轰然作响,杀机暴起。
“将所有罪责推至一人身上,这便是神界所为吗?!”
“行刑时间已至,众神已移至天界yin极。”凌波抬手遥指一个方向,“吾今日不忍目睹乐神太子长琴之形状,故锁于室内,不曾出门。”
悭臾一怔,随即附身深深拜谢,转身化龙而去。
身后,数道或窈窕或玲珑或魁梧的身影聚到凌波身后,默默望着黑色长龙离去的身影。
“一定要赶上啊!……”红衣女子双手交握纠缠,神情哀婉。
“乐神大人……呜呜呜……”如同镜像般仅有衣着色彩不同的黄衣白衣女童拥抱着低低啜泣。
“凌波,你不怕…算了,若是责罚,一起便是。”身形魁梧如熊的男子看着凌波不动的表情长叹,“如果能走,我也不愿在这天界待下去了——贪心不足,必招祸患啊!”
“……”
凌波目光不动不移的望着北方那一片yin沉的天空,眼前闪过洪涯境内白衣抚琴百鸟朝凤的盛景……
终是不复。
作者有话要说:
阿茔家里出了点事情,断更数日真是抱歉。【为毛我不申榜单的时候就没这么多事?!摔!
长琴终于要死了啊哈哈哈~~【揍死
☆、生死不复
一路走来,山水褪尽,霞光不复。yin风飒飒,寒彻刺骨,头顶脚下只有yin沉的黑云凝重的令人心生不快。黑色的地面中缠绕着丝丝血色,透着邪煞可怖的气息。
众神行过皆是沉默黯然,不愿多言。
诛神劫所处之地乃是天界yin极,乃是天界形成之时浊气最重的地方,自天界建成至今,此处还是第一次有如此多仙神光顾。
yin暗的云幕忽的破开一道裂口,雪亮如刀光的刺目白光照亮了经年幽暗的刑台,也照出众生形色。
长琴一身单薄白衣,缓步行来。身上沉重的封灵镣铐的铁链随着他的脚步缓缓的有致的发出沉重的响声,恍惚如同鼓乐,令人不知如何反应才算是对的上那一袭白衣淡雅。
褪去了不曾改换的反复沉重的常服,莫名的轻松感令长琴有了闲心打量着众人的神色。有人神色不忍,有人磨牙霍霍,有人喜不自胜,有人悲怮非常……
云动光变,明暗难辨,悲喜交织,涌起的狂风卷起衣袂发丝,变化莫测……就如同每个人莫测的命运。
狭长的凤眼里露出一丝笑意,一步,两步……长琴缓缓登上刑台,将所有人的表情动作尽收眼底。站在高处就能看得更多吗?为何他却只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如果可能……不,对他而言,那些可能都不会成真。
“时辰到——”
刑官拉长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冷厉扭曲,令人心生不安
。
肩上被施加的力道对被封印了所有法力的长琴而言如山岳般沉重,柔弱的身体完全无法承受的压倒xi_ng的力量。
行刑的侩子手手持尖刀,冰凉如水的刀尖隔着白衣犹疑不决,似乎不知该如何下手。
接下来,刑官将用此刀将他的皮肉割去,一刀一刀的剥尽他的仙骨,直到他再也无一丝仙身根骨,才算刑毕。
痛!
还未来得及有更多的反应,背脊便传来锥心刺骨的疼痛。仙人的身子狠狠地一颤,白皙的肤色便染上无力的苍白,沉重的锁链哐啷作响,神色也变成一片恍惚的茫然。
仙人墨色的的长发无声的滑落肩头,轻轻垂地,长发下低垂着的眼眸中波光流淌,像是流泻不尽的墨泉。素色的衣衫掩不住苍白的脖颈,背后蔓延侵染的血色像是噬骨吞血而开的花,带着残忍的魔力令人难以忽视,难以忘怀……
鲜血飞溅,赤色的血液溅在冰冷的刑台之上。单薄的身影跪在魇影重重的高台之上,颤抖的身子令人心生不忍,如同一汪秋水,却不知怎样行止才能掬起这一捧回味悠长。
刀刃沿着肌理缓缓游走,湿热甜腥的液体沿着背脊一路蜿蜒在脚下氤氲盛开朵朵暗红的花,浓重的令人无力的寒冷和黑暗从意识的深处蔓延,只有温热的血带来的一丝温度唤回了一点意识。
这是他的血啊……这样的温热,若是他的话,是否也是这样的温暖?
长琴面上浮起一丝恍惚的笑意,手指蜷曲痉挛着隐藏在白色的衣袖之下。眼前是一片不染尘埃的金色,他终究是……不愿他染上这样悲哀可笑的殷红。
这刻骨铭心的痛,他永生永世都无法忘怀!
长琴仰头看着天际变幻莫测,阳光晴好流云飞逝,人间该是三月暖春了吧……榣山又该是一片桃花落雨,碧潭生波的景色了。他应当是回去了,人间祸乱已平,他应当是能够如他所愿一般逍遥自在才是……
万物复苏,冰雪消融,冬去春来,一起重新伊始……然而枯木终难逢春,不论是一段榣木,或是换人成仙,终究不过是一段奢望。
反向的天空,星辰高悬,千万年不动不移,只是站在高处默默俯瞰着人间悲欢离合。又是一阵剧痛,长琴恍惚间仿佛又听见了那个如同诅咒般的遗言。
——【我,不后悔我今日所为……日后,此人将令你永堕凡尘,经历无数苦难,你的父神与共工也将因他而困守归墟……天下百姓伤亡无数……信与不信,都在于你……】
——【太子长琴,你若为他心软,日后必遭劫难!获罪于天,无所谛也……寡亲缘情缘,永世孤独!哈哈哈哈……】
悭……臾。
千回百转的心思,最终沉寂成一个名字。真的是悭臾的错吗?……不。获罪于天,无所谛也!早在很久以前他就该清楚这个结局了不是么?到如今,还有什么可以怨恨的呢……他若能平安无事,便是足以。
他于他,从无怨恨。
太子长琴,从来就不是会怨天尤人的。在这一刻,心中所思所想,亦非为了了自己。
天界yin极诛神劫上,唯有血肉分离时肢体发出的微弱□□与血液潺潺流动的声音混合。仙人的身形慢慢,慢慢的倾倒下去,仿佛那如风中白絮的生命也随之离开那具渐渐冰冷的躯体……
云海尽头云卷翻涌如同浪涛,黑云遮空裹挟着万钧雷霆,越积越厚,令人莫明的生出不安。
忽的,狂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