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库洛洛的举动惊呆了。
“别这样……库洛洛你正常点,你这样我害怕。”
但他不仅没有停下,还冲我耳朵吹了吹气。
痒痒的,我憋不住就笑出了声。
库洛洛停滞了一瞬,然后他皱了皱眉,“笑什么?”
“刚刚你不是说了已经把我了解清楚了么……”
我仰仰头,“怎么,连我现在在想什么都猜不出来,也能叫了解清楚么?”
光线从斜上方的光源打来,被他的头顶分开。库洛洛睁着黑黝黝的眼睛看我,没有说话。
“你呢,跟西索那家伙不一样,”我语重心长,“他是真的敢杀我,所以才能拿这个要挟……但你不肯那么做,所以在我们俩这儿,你先天就是劣势。”
“我猜你现在有需要我的事情,但是又没有别的办法了,才会想出这种招数……”
我挑眉,笑得很嚣张。
“这招没用的,真想做什么,你直接求我啊。”
静止的空气中,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他面色不变的收起念压松开手从我的床上退了下去。
我于是有理由猜测他其实被我噎住了,只是为了面子不想显露出来才会装作表情不变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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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就响起了敲门声。
能知道先敲门再进来的多半是酷拉皮卡,这个点儿过来说不定有什么急事。
我轻咳一声,撑着手从床上坐起来,拢了拢被弄皱的床单,才说了一声“请进”。
没想到走进来的是诺斯拉先生,他看到库洛洛也在,表情有些诧异,“这么晚了,这位……库姆林……?”
虽然库洛洛放下头发就看起来像个好人,但夜深了,诺斯拉先生还是对这个不知为何出现在他宝贝女儿房中的男人有些警惕。
“库姆林先生在跟我商量旅行路线,”我跟诺斯拉先生解释道,“他说以前去过那不勒斯。”
“这样啊,”诺斯拉先生答应了一声,但对库洛洛仍旧淡淡地,“下次商量事情就别关门了,而且这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没必要晚上说。我们家妮翁年纪还小,库姆林先生可不小了吧?”
暗含的意思就是,妮翁也许不懂,但库洛洛是个成年男子,总该知道不能在深夜跟女孩子关着门共处一室的道理。
库洛洛倒也没说什么,他笑了笑,温和地道了声歉就离开了。
诺斯拉先生在我身边坐下,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妮翁好像……真的长大了。”
我心脏猛跳了一下,“我跟以前有很大不同么?”
“是好事啊,”诺斯拉先生摸摸我的头,“以前爸爸不想你接触外面的世界,担心在看不到的地方会有人伤害你,但爸爸也不是无所不能的超人……妮翁总还是要长大独立的,不是么?”
诺斯拉先生身上透着颓丧,最近几天接连发生的变故恐怕让他有些力不从心了。
“但爸爸本来就是超人呀,”我试图安慰他,“爸爸永远是属于妮翁的超人!”
诺斯拉先生很吃这样的安慰,他笑了笑,之前的颓丧也从身上消失了。
“既然是这样,那遇到什么事情要跟爸爸讲啊……要不是听酷拉皮卡说了,爸爸恐怕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妮翁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念能力才会被幻影旅团抓走的。”
“酷拉皮卡?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是你的保镖,得对你的安全负责。”
诺斯拉先生说,“雇佣揍敌客来救下你的建议是他提出的,而后发生了什么你也看到了,揍敌客紧接着就对我们家族出手了……所以我得从他那儿得到这些事发生的理由。”
为了我的念能力?
酷拉皮卡这个解释还是很到位的,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你妈妈还在的那些年,我们过得一直都很辛苦。”
诺斯拉先生叹了口气,回忆起了曾经。
“直到她离开,她的丈夫都一直是一个……很不成功的人。我不会照顾自己,不会煮饭,不会踏踏实实的工作,和人做生意又总是失败。我们住在那样小的房子里,林克岛一年到尾都是冬天,从屋顶漏进来的风能把人的骨头都冻得麻木。可是她将你带来了这个世界上,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现在住进再大的房子又有什么用呢?你妈妈也已经不在了呀。”
“所以妮翁,爸爸想要你好好活着,不要为了保留念能力而做危险的事。”
他的眼神里承载的感情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我好像已经习惯了那样的世界,当流浪儿的时候被人当成垃圾,教导我相信上帝的神父是个想毁灭世界的人渣,天神般降临的里苏特队长开口第一句话是‘滚’……
这个世界教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任何东西都有代价’。
我以为诺斯拉先生也是那些人中的一员,毕竟我理解里的他宠溺女儿的最大原因是她能靠占卜帮他搭上黑帮高层的线。
但他竟然会说出‘念能力不重要,我只想你好好活着’这样的话,这与白天他被绑架时我对揍敌客家说的话截然相反。
这让我的喉咙像是哽住了一样,一时之间,我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我……可是……”
“上天创造‘爸爸’这个单词,就是为了让妮翁不要一个人啊。”
诺斯拉先生海洋一样澎湃的情感简直要把我溺死了。
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从我的眼眶里流了出来,我用手捂着眼睛,那些亮晶晶的液体却顺着手掌手腕流到手肘上又滴落了下去。
吧嗒吧嗒。
我打了个哭嗝儿,然后就被托着后脑埋进了他的胸膛。
“怎么还是跟小朋友一样爱哭,这样可让我怎么放心你出远门啊。”
诺斯拉先生拍着我的后背给我顺气,看我渐渐止住了眼泪,才讲起了他今天晚上过来的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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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妮翁的房间离开之后,库洛洛发现酷拉皮卡在不远处等他。
金发少年的眼睛底下带着淡淡的青色,他在库洛洛出现的同时,身体就紧绷了起来。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哦?”库洛洛玩味道,“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推举她成为团长后发现事情脱离了轨道,”酷拉皮卡冷静道,“然后怀抱着某种隐秘的不甘心决定用另外的方式彻底操控她……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库洛洛。”
库洛洛不置可否,“这个世界上,有人天生就喜欢被.操控。”
酷拉皮卡笑了笑,“那个人啊,嘴上说着什么都不在乎,却连像你这样的垃圾都不愿意丢,看起来不在乎他人的死亡,最不在乎的却是自己的命……”
“你们不是常说这种话么,”库洛洛说,“如果遇不到比生命更重要的事情,那这一生也就算白活了……她想要的东西,我可以给。”
夜色笼罩下的库洛洛像是能主宰人心的撒旦,身边浮浮沉沉着旋涡般的危险气息。
“你是个混蛋,但我不是。”
酷拉皮卡扬扬下巴,带着十几岁少年特有的挑衅,“所以你不会得逞的。”
“那可说不准。”
库洛洛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