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轻功,片刻也不敢停留。他竟然走至崖下才突然反应过来,任夫人既是被南宫灵困在山顶,那么又从何处得知了那么重要的消息?
楚留香隐约觉得这又是一个关键所在,是以他再次急匆匆的上山请教。却不想这一回等他到得茅舍,却只见四周草木凌乱,就连茅舍的篱笆竟也被烧焦了。
而白玉魔竟然已经变成了一个死人,死不瞑目的倒在任夫人的茅舍之前。
楚留香大惊失色,他迅速冲进茅舍内,屋内陈设被摆放的整整齐齐,每样东西都条理有致,但是任夫人俏丽的身影却已经寻不到了。
原随云的身子甫一隐在茅舍之后,他就抽出一条锦帕快速的擦了擦唇角。一点血丝沾在帕子上,原随云无奈的摇了摇头。
武学之道,纵使如何天纵奇才,在招式上固然可以一法通万法通,但是功力却是要时间积累的。而他此刻的功力积淀尚显不足。否则焉能伤在此处?
原随云随手将帕子收起,迅速的屏住了呼吸。此刻最重要的是怎么在楚留香眼皮底下尽快下山!
茅舍内,楚留香已经像只猎犬一样四下搜索起来。但是他搜遍每一处角落都没有找到片纸只字,更寻不出丝毫异状。
忽地,楚留香记起任夫人在讲起石观音之时,曾凝视过一个方向。楚留香快速走过去,果然在那里发现一道隐秘的小门。
楚留香心头一喜,用力一推,却发觉这门竟被人从外面拴起。楚留香毫不迟疑的踢开门窜了出去。
就在楚留香踢门的一刹那,原随云的身影动了,倏忽之间骤然横移。转瞬之间就绕过了茅舍。他的脚步无声无息。
原随云选的时刻极好,纵然楚留香听见什么不妥,细微的声音也会全数被门板碎裂的声音所掩盖。
绕过茅舍,原随云的身影就如轻烟般飘了出去。
楚留香在后山搜寻一圈,却依旧找不到任夫人的下落。他郁卒的跺了跺脚,绕到茅舍之前开始检查白玉魔的尸体。
白玉魔的心口已经凹陷下去,x_io_ng骨也断了好几根。楚留香喃喃道,“好霸道的掌力……这是什么武功。”
楚留香开始想念他的红颜知己,“如果红袖在,她一定能知道。”
楚留香的目光又掠过一旁被烧焦的篱笆,上面还有着未褪的紫色。楚留香霎时想起他曾见过的那个东瀛忍者施展的丹心术。
楚留香叹了一口气,快速向山下掠去,他要尽快赶回济南城去见南宫灵!
丐帮的香堂中,灯火通明。然而却没有往日的森严守卫和处处暗卡。
楚留香从对面的屋脊上就看见了南宫灵,他一个人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正独斟独饮。
楚留香有一点疑惑,南宫灵却突然抬起头来,“楚兄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
楚留香从屋脊上跳了下来,他淡淡的叹了口气,“南宫兄好兴致。”
南宫灵微微一笑,扬了扬酒杯,“人生苦短,受用一朝,一朝便宜。楚兄不一起喝一杯吗?”
楚留香摇了摇头,“你做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楚留香目光灼灼,盯着南宫灵,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石观音的使者,是谁?”
南宫灵的身体一震,他大笑起来,“楚留香,你总是让我意外!”
南宫灵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忽地神色凄然,“我杀任慈,只是为父报仇。与他人何干?”
楚留香长长叹了口气,缓缓道,“就算你是为了报仇,但若是丐帮弟子得知你杀了任慈,又岂能容你做丐帮帮主?南宫兄,难道你也被石观音迷惑了么?”
南宫灵的面色突然变得很奇怪,但他却点了点头,“你说是就是吧。”
“从你找上门来的第一天开始,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南宫灵冷笑了两声,“楚留香,你为什么这么愿意管闲事?这件事明明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是我的朋友,怎么能说没有关系!”楚留香摇头叹息。
“朋友?”南宫灵突然笑了起来,“那么作为朋友,你为什么不站起来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走出去?”
“我不能。”楚留香黯然叹息,“因为总有些事情比友情更重要。邪必不能胜正,强权必不能胜公理。南宫,只要你肯回头,还来得及。”
南宫灵冷冷一笑,“回头?你想让我怎么回头?”
楚留香沉声道,“告诉我石观音的使者是谁?”
南宫灵皱了皱眉,“你为什么要知道他是谁?”
楚留香大声道,“因为他就是一直以来要杀我的人,而且他的手上还有害死三十三人份的天一神水!一旦天一神水落入石观音手中,后果会有多严重!”
南宫灵却突然自腰边抽出柄缅刀,刷刷刷三刀劈下。他的刀法毫无花俏,但却迅疾而毒辣。
楚留香不假思索的双掌拍出,刀光掌影,快如闪电。一道刀光冲天而起,却是南宫灵的刀被楚留香拍了出去。
二人乍合又分,南宫灵的右腕低垂,显然腕骨已断。
南宫灵的脸色乍青乍红,他忽然狂笑起来,“楚留香,任是你绝顶聪明。也不会想到他是谁的。”
“世上若有一个能对付楚留香的人,那必然是他!”南宫灵双目赤红,惨笑了一声,他的嘴角竟然流下的黑色的血。
楚留香大惊失色,他一把捉住南宫灵,“你……你竟然……宁死也要保他?”
南宫灵嘴边涌出更多紫黑色的毒血,断断续续道,“莫说你不知道丐帮如何处置谋害帮主的人……南宫灵宁可就这样死了,也绝不会让那些人唾弃辱骂!”
南宫灵呛咳了几声,忽地露出一个笑容,“楚留香,他会给我报仇的。”
楚留香按在南宫灵肩膀的手微微颤动,他颤声道,“你……竟如此信任他?”
而南宫灵已经没有了呼吸,楚留香缓缓闭上眼,他的心里充满了悲伤。无论生死,南宫灵总是他的朋友。
漆黑的夜空中悬着一轮清冷的残月,大明湖上升起一层淡淡的水雾。
一阵空灵柔美的琴声自湖上画舫中流泻而出,在大明湖上幽幽回荡。那琴声却带着说不出的哀凉萧索之意,如风流云散,如郁结寂寥。
楚留香循着声音飞掠上画舫,只见一个面容恬静犹若好女的和尚正在盘膝抚琴。
一曲终了,余音不绝。楚留香忽然低低喟叹道,“大师心中也有难以释怀之事么?”
“世间万物,皆因情而有灵。”无花淡淡一笑,“贫僧虽是出家人,却终究只是俗人。”
楚留香缓缓摇头,“大师心有灵花无数,岂能如我等一般勘不破红尘纠缠?”
无花站起身来,清冷的夜色下,一身白色的僧衣纤尘不染。他缓缓将琴沉入水中,叹息道,“贫僧要回去了。”
楚留香淡淡问道,“大师要回何处去?”
无花的身影已经飘落在了大明湖畔,唯有声音回荡在楚留香耳边,“从何处来,回何处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