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发现西门厌在看他,便慌忙转身藏进被褥。
心结大了就会堵在心口,将人封锁,除非有人拿钥匙,否则硬砸是砸不开的。
每日除了提醒他早睡
头上的阳光被一个人影挡住。他起初以为是西门厌
“张良求见荀夫子。”
这世上还会有人记得韩非,竹苑不好进
荀况是一个脾气怪异之人,在韩非和李斯之间,寻常人都是欣赏后者。偏偏他目光迥异,对李斯闭门不见,反而一直想着他那已逝的弟子,这恰与张良相似。
原来,这世上还会有人记得韩非
据说是一株千年老树
竹苑不好进,荀况不好见。张良为了求见,一连忍着三日没有饮酒,每日早晚叩门,皆只有闭门羹。
门童说:“夫子喜欢清静,不想见陌人。”
对李斯闭门不见
我才知这故人是你。”,“是么”张良眸光柔和
张良便等。待到第四日,终于灵光一闪,飞书寄回慕良山,让马夫放出踏雪——韩非曾告诉他,踏雪是荀况分别时送他的礼物。
一月后再叩响竹门,踏雪对着门nei长鸣了一声,张良终于见到荀况。
荀况_gan慨:“昔日走时,一人一马。如今人归黄土,只有良驹归来。”
古稀之年的人,脾气却暴戾又敏_gan,想着他得意了半辈子的弟子英年早逝,便更黯然神伤。对着雪白的鬃毛端详了好一会儿,让出路来,让张良进门。
于是,张良便住进这所竹苑。
修身养xi_ng的道理总是一大堆,真要参悟却不是一件容易事。
荀况没找张良谈话,他也识趣地不去打搅。左右他们的共同话题只有一个韩非,这说起来两个人都不好受,索xi_ng谁也不提。
西门厌见他虽然仍旧说话少,却较从前有了点生气,能自理生活,便也放下心来,每日除了提醒他早睡,其他一句话也没有。
只是竹苑乃是清雅之地,加上荀况个人的意思,苑中不能饮酒。这让酗酒成xi_ng的张良抓心挠肝,体nei仿佛有猛虎攒动,十分难受。于是他便转移注意力,每日跑去数树桩上的年轮。
后苑里有一个树桩,据说是一株千年老树,去年才砍的。原因不详,但桩面委实不小,摆两个棋盘绰绰有余。
那日,张良正全神贯蹲着注数年轮,心里默默念着数字,头上的阳光被一个人影挡住。他起初以为是西门厌,便没抬头,谁知后来那人竟开了口:
“敢问,阁下可是张良,张子房?”
张良愣了愣,抬头。那人背着阳光,身形周边晕了一圈光晕,面容不甚清晰。但从那柔和的声音来看,He该是个温柔之人。
张良徐徐起身,道:“正是。”他许久不与人说话,陡然交谈有些迟钝,呆滞了片刻,他才又道,“敢问阁下尊名?”
为的就是复仇。”,张良一半讶异
那人轻轻一笑,“颜路。”顿了顿,又道,“噢,在下是儒家弟子,今日来拜访荀师叔。”
拍了拍张良的肩膀
就我的小道消息来看
张良淡淡颔首,能与陌人问好,已经是他天大的进步,于是也不继续客tao,沉默着等颜路离开。
你还惋惜什么呢?”,这番话将张良狠狠一敲
人人皆有遗憾。然则比这正重要的是
谁知这人的下一句话,竟让他生生一怔。
“你这条发带,与韩非兄的很相似。”
“他都说些什么?”,“嗯”颜路想了想
张良震愕,zhui唇抖了抖,“你,认识他?”
自从韩非走后,他便摘了之前佩D的玉簪,换上那条紫蓝色的发带。
“认识。”颜路悠悠然坐下,“我还认识你,他经常提及你。”
张良也不继续数年轮了,谨慎坐在他身旁,“他都说些什么?”
抬头。那人背着阳光
“嗯”颜路想了想,“也不是什么大话,就是经常看到一个东西会掏钱买下来,我问他给谁,他说给故人。后来有一回喝多了,我才知这故人是你。”
“是么”张良眸光柔和,“他就是这样,什么都想到别人,却从不想自己。”
颜路好整以暇道:“只有你。让韩非兄如此上心的从没有别人,只有你。”
张良指尖动了动,没有
说话。
颜路又道:“你们的关系我隐约能猜到。所以我能理解,你这样颓然并不只是亡国。”
张良的心久违地痛了痛,恨恨道:“有的活人生如傀儡,有的死人却命不该绝。”
颜路豁然道:“这话不错。不过怎样的程度才算傀儡,怎样的意义才足够无憾?”
他的眼神清淡,似澄明的湖水。
“庄子前辈的《逍遥游》里提到椿木,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常人之百年,在其面前不过是朝生暮死的蜉蝣。故而,苍生百态,人人皆有遗憾。然则比这正重要的是,有遗憾之人不见得有成就,有成就之人,必有遗憾。”
张良琢磨着思索,“有成就之人必有遗憾?”
似澄明的湖水。,“庄子前辈的《逍遥游》里提到椿木
这恰与张良相似。,原来
颜路颔首,继而道:“不错。在下认为,韩非兄的存在,让后人更加记得五蠹,更加记得韩国,这便是他的伟业,也是他不寻常的意义。子房,你还惋惜什么呢?”
这番话将张良狠狠一敲,怔了许久许久。他总认为天妒英才,韩非不该命绝于此。但颜路这样说着,他留下五蠹和思想,流传百世,遗憾似乎没那么锥心刺骨了。
“他的意义”
“生死并不是一口气的事。若有人去了地下,一直被活着的人铭记,那么,他其实只算出去云游,算不得正的‘死’。”
颜路说着话,拍了拍张良的肩膀,又道,“人生总有几个高峰shen谷,有的人摔了,有的人爬起来。有的人停滞,有的人继续往前。如何设障是老天的事,如何走,是你的事。”
张良怔怔望着地面,问道:“你也有过shen谷么?”
“我是赵国人。”颜路的神情飘到远处,回忆道,“当年,秦国与赵国会战长平,赵国大败,这一仗轰动天下,想必你也听说过。”
赧然道:“阁下的消息委实灵通。”,颜路笑了笑
张良颔首,“最后,秦昭王下令,坑杀四十万俘虏。”
颜路淡淡地嗯了一声,道:“其实没有四十万那样多,秦昭王把十六岁以下的人放了,真正坑杀的,约莫只有三十六七万。”
张良察觉到他眼中划过的忧伤,猜测道:“你”
颜路点头,“我就在被放的行列中。”顿了顿,又道,“你可知,皇宫现在地位最高的权宦赵高么?他也是赵国人,当年我们一同幸存,他自宫之后,潜伏到嬴政身边,为的就是复仇。”
流传百世
张良一半讶异,一半疑惑,“你与我说这些,不怕我去通风报信?”
颜路笑道:“比起还没动手的赵高,已经动手的你,似乎更加危险。”
你还惋惜什么呢?”,这番话将张良狠狠一敲
这句话,已经说的很明显了。
真正坑杀的
张良倒xi一口凉气,“你如何知道!”
他在博*沙一战谨慎万分,没有走漏过任何消息。
颜路坦然道:“当日救你的人,手里拿的剑是沉戈,而你手中的剑是轩辕,就我的小道消息来看,同时符He这二者的,只有你一个。”然后端详着张良如来临大抵的神情,缓声道,“你不必担心,很显然嬴政的消息路子与我不同,不然你不会安然在此。”
却从不想自己。”,颜路好整以暇道:“只有你。让韩非兄如此上心的从没有别人
便也放下心来
张良紧绷的body这才放松下来,赧然道:“阁下的消息委实灵通。”
颜路笑了笑,徐徐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