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牙刀……这样的名字,怕也只有笑风堂里面的人了。楚留香略略思忖了一番,便轻轻颔首,伸手递给南云笑道:“走吧。”

南云似乎是y_u言又止,半晌方才问道:“我们……不去找先生吗?”

楚留香失笑道:“什么时候这么赖着你先生了?”

南云便不再做声,将手递过去,就听到楚留香淡淡说了下去:“何况,他现在亦是不一定想让我们找到啊。”

这话其间有太多层意思,南云怔了怔只觉几乎听不分明,只是觉得楚留香这话中实在是有些漠然,便鼓了鼓勇气说道:“先生是好人。”

明明知道他心中报仇的心思还肯认认真真教功夫给他,即使是不多言不多语却是尽力将每一个动作都给南云示范到最好……

南云就觉得楚留香似乎是静默了好久,直到他们走出了田七堂的门,直到他差点以为听不到回答的时候方才听到楚留香笑了,一只手温温暖暖地覆在南云头顶,语声亦是笃定的:“我知道。”

就算是千石老僧说过曾经在天山见过唐子期,就算适才颜臻臻告诉他这次账簿上买主赫然写的便是唐子期的名字,楚留香依然选择了相信。

微微阖了阖眼,楚留香叹了一口气,他曾经问过唐子期可是信人不疑,那么现在同样的问题转回楚留香自己身上,他的答案便是肯定的。

信人不疑,唐子期是他楚留香的朋友,那么楚留香便选择无条件的信任。

就算最后事实证明这不过是一个错误,楚留香依然不会后悔。

唐子期赶到地方的时候,偌大的地方空无一人。微微一怔,他将手中的千机匣握的更紧了一些,在这个世界孤身一人的时候,最让他安心的往往便是手中的千机匣,沉甸甸地坠在手中,妥帖而踏实。

然而就在这一瞬,古月阁的门开了,颤颤巍巍的地方,曾经亦是个武林辉煌之所。只可惜,现下怕是要加上个曾经了。

而牙刀就在那门后,枯瘦的不成样子,手抵在x_io_ng口独眼看向面前面露愕然的唐子期,低咳了一声便强自笑了出来:“老唐,你来了。”

那独眼此时竟已是掩饰不了了,看上去空洞无神的很,唐子期平复了一下心境便是问道:“怎么了?”

他没有上前去扶牙刀,每个人都有他的尊严,即使他们是这个武林最见不得光的存在,可至少……牙刀曾经是杀手界的传奇。

在笑风堂的名声出来之前,牙刀的名声几乎可以抵得上逃亡的中原一点红。

而今看着几乎迈不动步子的牙刀,唐子期默然,却也终究没有叹一句世事难料。他只是沉默地跟在牙刀的身后走进了扬着灰尘的古月阁,像是从前在总堂那里从牙刀手中拿任务一般。

只是现下看看,怕是再没有那一日了。

牙刀的步伐迈的极慢,甚至于有几次险险要倒下去,然而他没有开口,唐子期几次三番伸出去的手终究还是没有搭上牙刀的肩膀,他看着牙刀咬着牙往前走,然后终于堪堪坐在了积满灰尘的长椅上。

长椅亦是破败的很,因着年久失修的缘故看上去有那么点摇摇y_u坠。

牙刀坐了下来便看向面前的人,目光有些失神:“我中了个慢xi_ng毒,潜藏体内半年都没什么反应,现在终于发作了。”

他的语声很慢,慢到唐子期忍不住问道:“很严重?”

牙刀便笑了,一张口唐子期方才看到他的一口牙几乎全都掉光了,他慢吞吞说着:“这毒叫做穿肠蚀骨毒,埋伏半年开始发作,没什么反应就是痛。”

他说得轻松,可是唐子期看到他手上掐出来的青痕便是了然。牙刀一直是个硬汉,倘若不是痛到了极致是不大可能找他来的,唐子期顿了顿,便将手中的千机匣握紧了一些低声问

道:“所以你找我来,是要我杀你的?”

他说的稀松平常,语声却是有些许哑了。

牙刀看了看唐子期,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你肯帮忙么?”想了想,他拿出一条项链递给唐子期:“这是那个店小二身上的信物,你可以拿着看看有什么线索。”

唐子期接到那个项链的一瞬,指节上卡着的戒指便是微微一颤,显是任务完成了。

只是此刻的唐子期心里极乱,完全没有去看的心思,他压了压声线问道:“没有别的办法了?”

牙刀刚想答话,便觉心口狠狠一痛,竟是顾及不得旁边的唐子期一把攥住自己的心口处痛的几乎俯下身去,他张着口却是喊不出声音,半晌方才狠狠仰起头来,目光几乎是散了,只是依稀辨别那唇形,唐子期看得出那是两个咬牙切齿的字样:“动手。”

唐子期闭了闭眼,终究还是将千机匣端了起来,那一瞬他看到牙刀似乎是抬起了头,目光中有感激。所以唐子期终于还是看不下去了。

追命箭,以魂追命,无箭胜似有箭。破空而出的一霎,他只觉微微有些冷。

最难捱的不过是英雄末路,何其悲凉。

唐子期看着无声无息倒下去的人,只觉得心底一片冰凉。他俯身将牙刀的尸体横抱了起来,使着大轻功往城里赶去。

风声极冷。

然而唐子期此刻最需要的不仅仅是一挺上好的老房葬了这位前辈,他更想要回到楚留香和南云身旁,风云不问。

这样的日子,还真是够了。

只可惜,世事难料这句话,永远都不曾有过半点的偏差。

每个人都只是在自己的轨道上一路向前,向前,愈行愈远。

第15章 昨日种种不可留【修】

很多时候风云乍起或是尘世静好,其实只在一线之间。

牙刀的事情,唐子期并没有想告诉楚留香,他去见了楚留香一面,然后一个人料理了牙刀的后事。

这个年代还不兴火葬,唐子期为牙刀守丧了三日,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尸体一点点地腐败,最后亲手葬入土中。

一抔黄土,淹没的是所有是与非,功与过。

这才是最最真实的,尘缘不见。

唐子期看着,只觉眼底微微有些发热,像极了当年在现世中看着父母被推入焚尸炉时的感觉,那种感觉方才是真正的凄凉,死生一别,莫过于此。

一个没有经历过至亲死亡的人,永远都不会明白那是怎样的一种感受。

很多时候,唐子期会想起所有他杀过的人,每一张脸都离奇地清晰,那些是他所要背负的。

每一个人选择了自己的路,便都要为之付出相应的代价。

牙刀至死都不知道是谁杀了他,他传奇的一生却已然终结。

那么下一个死的人应当是谁?唐子期微微苦笑,做这一行的人都该明白,这就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有些债,早晚是要偿的。

甭管到时候谁来讨,该死的时候,谁都逃不过,早早晚晚罢了。

牙刀死了,很快二堂主就会有人接任。唐子期不说自己亲手杀了牙刀的事,也许有那么一个人会跳出来承认,然后接任牙刀的位置。

这种肥差,总还是有人愿意的。

只是现下的唐子期根本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给牙刀报仇,连迁怒的对象都找不到,是不是一种无能?

他苦笑了一声,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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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同人)剑三穿越局奇闻录+番外 第20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