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朗照,无风无雨。
依然是杀人放火夜。
高亚男拉着陈婶在花厅回廊上跌跌撞撞穿行,眼看过了中庭便是内院大门。
但身后追兵已经近在几步之内。
「嘿,看身段前边还是个小美人,让我们哥几个抄着了!」
身后猥琐的笑声响起,高亚男充耳不闻,只是一手握剑,一手牢牢拽着陈婶,默默计算这条长廊的距离。
「小美人别跑!再跑,哥哥就要用大暗器招呼你啦!」
「哈哈哈……」
污言秽语和得意大笑让身后之人脚步迟缓了几分。
而高亚男恰好拉着陈婶来到长廊尽头,用力将其向外一推:「快跑!」
推出陈婶同时,高亚男右腿一蹬廊柱,头不回身不转,躯体猛然回弹,短剑自腋下向后刺去。
三名盗匪也都是多历厮杀的亡命徒,虽然嘴上调笑,其实一直在防备着这持剑女子的转身发难。
高亚男不转身的一剑实在出乎意料,三人来不及反应,高亚男后背已撞入当中一人怀中,短剑精准透胸而过!
「好歹毒的贱人!」
两名盗匪大惊失色,但见女侠的短剑反刺入同伙身躯,一时难以抽出,两柄钢刀立即挥来。
高亚男似乎早有预料,弃剑转身,顺手抄起刚刚杀死的贼人手中钢刀,横刀一格。
铛铛两声。
高亚男想要发力,却是猛地呼吸一滞,连连后退。
贼人大喜:「这娘们受伤了,磨死她!」
二人一左一右攻了上来。
清风女剑客冷眼看去,只觉得这两人招式破绽百出,哪怕是门中最不学无术的小师妹岳灵珊也能轻易将其击败。
只可惜……
肋骨伤势牵动右臂经脉,她连区区八斤的钢刀都拿不稳了。
偏偏此时体内那股至阳刚劲又直冲肺腑,更令她连呼吸都成了困难。
内外交困之下,高亚男一口气息难以为继,立时晕厥了过去。
兵器坠地,利刃加身。
不苟言笑的师父枯梅大师,撩动自己芳心的浪子胡铁花,神秘而强大的未婚夫婿赵轩……
一幕幕过往走马灯般在高亚男脑中闪过,最后的念头落在了今日火光的赵府中——
但愿陈婶能逃出生天。
但——
就在她闭目待死之时,耳边忽然响起风雷之声。
蒸沸的云烟混杂着浓重的血腥之气扑面而来,半昏半醒之际的女侠感觉自己撞入了一个强壮又滚烫的所在。
灼热,坚硬,恍惚之间仿佛回到了儿时家乡窑洞的暖炕上。
高亚男忍不住像小时候一般,伸手抚摸着这灼热的来源。
黏糊糊的,怎么全是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