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凌腾云后，赵轩对蒙浩交代了一声，独自来到练功房。
打坐一个时辰，收效收微。
走拳桩一个时辰，心烦意乱。
于是对着木人练拳，但没收住力道，打散架了两个木人，双拳一片红肿。
赵轩不管不顾，继续挥拳，似乎要把昨夜的战斗与杀戮都没有发泄出去的压抑情绪尽数挥洒。
在他即将打坏第三个木人时，一道飒爽倩影走进了练功房。
高亚男换上了一身宝蓝色男装，束腰挽发，腰悬着那柄短剑。
赵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深深呼吸，眼睛里迷惘之色重新变成深邃精明——
好像又变回了那个面对强敌时冷酷强大、面对官府来人时侃侃而谈的赵公子。
他微笑道：「高女侠怎么来了？」
高亚男看着他调整状态，又环顾一片狼藉的练功房，微微皱眉：「赵公子在练功？」
「心情烦闷，随便练练，高女侠见笑了。」
「心境不稳时只能宣泄，不能练功。」高亚男认真劝告。
赵轩沉默不语。
高亚男想了想，又开口道：「我师父曾告诉过我，许多前辈高人在闭关修练时，很容易走火入魔，赵公子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不知道。」
赵轩不知道的是，她到底想说什么。
高亚男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人在独处之时，最难面对自己心中的执念。」
昨夜赵轩就已明白，这位女侠同样杀人如麻。
但此刻她亮晶晶的大眼睛，竟然清澈得让他不敢对视。
赵轩不自然地避开少女的眼神，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他现在终于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原来高女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是特意来安慰他的。
见到他的笑容，高亚男粉面微红，轻哼一声，转身就走：「这里太闷了，陪我出去转转。」
走了几步后，似乎是怕赵轩不跟上，她又回头看他：「我教你练剑。」
赵轩想了想，取下墙上那把【村里最好的剑】，跟着高亚男走了出去。
赵府原本的五进院落，被一场大火烧了三分之一的屋宅，没有被大火波及的几处院落也都是一片杂乱，为数不多幸存的家丁仆役们忙着收敛死者、清点损失，还顾不上清扫打理。
高亚男带着赵轩来到后花园，原本的花木清幽、假山鱼池，也已一片荒凉。
墙角空地处，几十具盖著白布的尸体排成三列，有妇人跪在一边失声痛哭。
赵轩停住了脚步。
高亚男抱剑走到他身边，一言不发。
就这样在一片废墟中和哭声中，陪着他静静地站着。
「那是孙中……」
几个沉重的呼吸后，赵轩看着第一具尸体，低声开口。
「嗯。」高亚男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