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淅沥不绝,落雁峰古洞中一老一少隔篝火对望。
黄面老媪见到赵轩浑身湿透的样子,眼中警惕之色消散不少,开口说道:
「少年郎,你既然身怀内功,就赶紧脱了衣服运功烘干身子,别以为高手就不会得风寒。」
赵轩听出她是好意,但正因为是好意,反而有些窘迫。
黄面老媪冷笑道:「老身什么没见过,你是怕我偷看了你的功夫还是偷看了你的身子去?」
说罢她侧过身去翻弄自己的一个小包袱,表示随他自便。
赵轩深吸一口气,脱了里外两层上衣搭在石凳上,这才发现肋下那道被归有章抓伤的创口已经重新迸裂,血水混着雨水涓涓流下。
从伤口上撕开已经被泡烂的布条,顿时剧烈的疼痛刺入骨髓。
赵轩回想自己此番入山,孤身追踪山羊胡、袭杀归有章、和华山剑宗弟子交了手,最后竟被一场暴雨困在这里,不由自嘲一笑。
他一个愣神的工夫,忽然眼前一花,原来是几条干净的棉纱布被扔到了脸上。
「受这么重的伤,不赶紧包扎傻乐什么?难道觉得受伤后忍着痛不说,就是英雄好汉了?」
赵轩擡头一看,对面的老媪满脸嫌弃,从灰布包袱里取出一包药粉扔过来:「敷上!你不嫌难看,老身还嫌血腥气污了我的鼻子。」
这老奶奶心肠倒是不错,就是这张嘴好不饶人。
赵轩连忙道谢接过,擦干净伤处后敷上药,这才重新包扎好伤口,果然很快止血。
然后他盘膝而坐,开始运转起【白云烟】内功。
阳刚真气从丹田升起,化作暖流在经脉中行进。随着阵阵白烟蒸腾,赵轩身躯上水珠缓缓蒸发,头发也渐渐干燥,整个人周边更显得水汽弥漫、烟雾朦胧。
功行一个周天后,赵轩身上就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又开始缓缓运功于双掌,烘干自己脱下来的衣物。
看他这般折腾,那位鹤发鸡皮的黄面老媪倒是完全没了睡意,在一边啧啧称奇:「刚才还说,老身什么没见过,现在看来,你这功夫我还真没见过,想来吹头发熨衣服该是一把好手。」
【白云烟】内功属至阳至清,又因其特性,外放极为容易,用来烘干衣物确实比其他内功方便很多。
看来这老奶奶不光嘴上不饶人,眼光也很毒辣。
赵轩只好苦笑道:「一点微末伎俩,让前辈见笑了。」
他将衣服完全烘干后,穿回里衣,把外衣依旧挂着。两人在火边对坐一阵,老媪似乎觉得无聊了,又开口来问:
「少年郎,你叫作什么名字?」
「晚辈赵轩,未敢请教前辈尊号?」
赵轩这时候是真对这位山洞偶遇的老奶奶很好奇,脑中转过了好几个经典作品的老婆婆形象,但是都对不上号。
老媪眼睛在他身上打了个转:「老身姓察,名叫作落雨。不过是多吃了几年咸盐,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不值得你来奉承讨好。」
察落雨?
赵轩看着她眼睛道:「察前辈与我本素不相识,既容我避雨,又助我纱布伤药,在我心中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人物了。」
「话倒说得好听,」老媪嗤笑一声,「你就不怕我是特意来设局害你的歹人。」
「怎么不怕?」赵轩笑笑:「但总不能因为有人要害我,就让真心助人的好人寒心。」
「这话还算有些道理。」
两人又说一会儿话,眼看火势有些弱了。
赵轩左右环顾:「柴快烧完了,还有干柴吗?」
老媪一指洞中角落:「白天拾了不少,堆在那里,你去取来就是。」
赵轩起身往所指之处走去,果然堆着几捆干柴,一旁还有些炊具器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