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中无日月,直到山中这一场暴雨停歇,赵轩在睡梦中似有所感,缓缓睁开了双眼。
篝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那鹤发鸡皮的察老太太依旧坐在对面石椅上,手上拿着他昨夜盖在她身上的外衣,似笑非笑看着他。
「呃……前辈早,现在什么时辰了?」
赵轩想要站起,却发现腿脚酸麻僵硬,只能扶着石凳起身,慢慢挪动。
「洞中连太阳都看不到,我怎会知道时辰?」老媪起身将他衣服抛过来,嘲笑道,「少年人就是好定力,盘腿坐了一夜,还能站起来吗?」
赵轩不知何时已经习惯了这老前辈冷嘲热讽的语气,讷讷道:「本想练功,没想到太困了。」
赵轩昨夜见老人睡得深沉,本想一整夜打坐练功,顺带看顾篝火。
但他自己两场拼斗后又冒雨爬山,加之半日水米未进,实在筋疲力尽,根本提不起精神练功,坐着就睡了过去。
赵轩勉力站起,看看洞外天色大亮,想想归有章又不见踪迹,而自己已经离家一夜,怕蒙叔和亚男担忧,便向着老人一抱拳:
「多谢察前辈容留,晚辈还有事在身,这就告辞……」
老媪却擡手打断他的话:「不急着去投胎的话,就站在那里等等。」
说罢,她转身走向山洞深处,赵轩不明就里,只好等在原地。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好了,走吧。」
赵轩转头看去,只见老媪整理了穿戴,用一根木簪将一头白发挽起,在腰间又系了一条束腰,后面别着一柄长剑。
她快步走到洞口,与赵轩并肩。
「察前辈,你这是?」
老媪笑道:「少年郎,我会算命你信不信?」
赵轩没跟上她的脑回路。
「我刚才替你算过啦,你今天一定能寻到仇家,得偿所愿。」
说完,老媪朝赵轩招招手,当先走出洞去。
赵轩疑惑不解,但还是连忙跟上。
此时天光大亮,雨后山间一片清新的泥土味,朝阳照在落雁峰上,花草迎风摇曳,生意盎然,洞口几丛松竹也还挂着露珠,青翠欲滴。
昨夜一片漆黑,赵轩这时候才看见那洞口崖石上还刻着「黄龙洞」三个大字,这名字也有些眼熟,多半是前世就曾旅游过的名胜古迹。
「跟上!」
那老媪带着赵轩走下石阶,又在山林中穿行。
她显然对这山上的路途十分熟悉,腿脚也轻快异常,全不似衰年老人,赵轩提足了气紧紧追赶,也才勉强跟上老太太的速度。
老媪带着赵轩在没有路的山石间拐了几拐,越过几处山坳,最后钻进一片郁郁葱葱的密林之中。
入林百丈深处,才见前面有一片空地,几座草庐近在咫尺。
这般偏僻难寻的所在,也不知道老媪是怎么知道的,赵轩奇道:「前辈,这里是何处?」
老媪却不回答他,轻吐一口气,扬声道:
「寻仇的上门来了,华山剑宗的高足请出来一见。」
这句话说得并不怎么用力,但出口之后回荡不绝,周遭树叶松针被震得簌簌落地,就在她身后的赵轩,更是觉得一阵气浪扑面而来,脑子嗡嗡作响。
好吓人的内功!
赵轩这才知道昨夜在山洞中闲谈的老媪是何等高手。
不过他更为在意的是这句话的内容,原来这偏僻的茅屋是剑宗弟子隐居之地?她是如何找到此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