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里几个大人说话间，小芷若也听见了无忌命不久矣的话，不由对无忌遭遇心生怜悯，也凑过去低声劝慰。
小无忌不想让这位刚失去至亲的小姑娘再为自己担心，强自微笑做出坦然无碍的神色。
两个娃娃的样子一时颇为可爱。
常遇春这时说道：「张真人，小人内伤不轻，正要去求『蝶谷医仙』胡师伯疗治，真人何不与这位小兄弟同去？」
果然如此，赵轩心想小无忌的成长线总算还是没有偏离，却听张三丰说道：
「多谢常英雄好意，不过素闻胡医仙不救治教外之人，老道也不好相扰。我正要带无忌南下洞庭去寻另一位神医，或许有救治寒毒之法。」
这是什么发展？这对吗？
赵轩微微惊后，又很快想明白。
张真人一代宗师，固然没什幺正邪门户之念，但寿宴惨祸终究因为明教之人而起，他痛失爱徒之后，怕也不愿再和明教中人有什么纠葛。
在原本的故事里，小无忌的病情已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张真人只能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让常遇春去找胡青牛试一试。
而在如今这个天下，神医何止一个胡青牛？薛慕华、平一指、梅二先生甚至万春流，以张三丰的声威，加上武当派超然隋宋两国的地位，能想到的门路不止一人，又何必非去求明教中人？
「但不知张真人要寻哪位神医？」
「湘阴药王庄的『毒手药王』无嗔大师。」
赵轩一阵错愕失神，高亚男却高兴道：「这倒是巧了，我们也要往湘阴药王庄一行，能与张真人同行，再好不过了。」
张三丰又看向周芷若：「这个小姑娘……」
常遇春道：「老道长放心，这小姑娘的爹爹因我而死，小人自当设法妥为照料。」
张三丰道：「好！不过你不可让她入了贵教。」
常遇春正要答应，却听一旁的白发老媪道：「这也好办，老身收她为徒就好。」
见常遇春张三丰都向她看来，练霓裳说道：
「这女孩如今孤苦伶仃没有去处。常英雄固然重情重义，但如今遭宋廷追杀，又要护着幼主，所谓妥善照料也不过是找信得过的人家托付出去罢了。而张真人的武当派不收女弟子，但也怕这心地善良的女孩儿入了邪教走上歪路。」
「既然两位英雄豪杰都没有好办法，那不如就由老身来收养这女孩，我虽然没有张真人通天彻地的本领，但护住一个徒儿平安，倒也不难。」
张三丰闻言，一时沉默不语。
这又是什么发展？前辈今天的攻击性好强！
赵轩一颗心陡然提起，小心看了张三丰一眼，但老道人只是神色黯然，抚着无忌后背喟然一叹：「察夫人说的道理不错。」
常遇春是个直人，只觉得练霓裳武功极高，若能收养教导这船家女自然是好事，于是问道：「察前辈愿意如此，当然最是稳妥，但不知夫人仙乡何处，我以后也好去探望这姑娘。」
仙乡何处，定军山吗？
张真人认为周芷若加入明教是走上邪路，但若拜了练霓裳，岂不是一步到位，直接上山寨落草为寇？
赵轩赶紧接过话头：「察前辈在我府中养老，常英雄以后想看望小芷若，来华阴赵府就是了。」
练霓裳斜眼看他，接话道：「不错，赵家也是华山派姻亲，家世清白，你们一打听便知。」
赵轩尴尬微笑，前辈的攻击力不会削弱，只会转移目标。
练霓裳戴着老媪面具，在周芷若面前蹲下身子，温声道：「小姑娘，以后你就跟着我好不好？」
小芷若只觉得老人的眼睛温暖明亮，不由得轻声道：「好。」
练霓裳起意收徒周芷若，显然大大改变了原着轨迹，甚至完全改变了主角的命运。
不过赵轩已经习惯了。
自认识练霓裳起，这位前辈先是废了剑宗三兄弟的武功，又飞针杀了本该在蝙蝠岛登场的王天寿，最后收下了周芷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