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的天色,光秃秃的空地,几座房屋如同坟墓一般立在中央,没有任何生机,只有那一排矮树,形似栗树的叶片如血殷红,令人不寒而栗。
张无忌低声在赵轩耳边说道:「赵大哥,这药王庄盖得也太不吉利了,看着好吓人。」
见到程灵素漆黑的眼睛看来,赵轩打个哈哈道:「贵庄建得好生别致,不知道有什么讲究?」
程灵素撇撇嘴:「我的三个师哥师姐自从做了这血藤首乌的生意,唯恐被人找上门来寻衅,就铸造了这铜墙铁壁的庄子,又在外围种下剧毒的血矮栗。任你是武功高手,强闯入庄也要吃个大亏。」
说着,她又看看天色:「待到酉时之后,外围的血矮栗毒性减弱,那时我们就能进去了,那几朵蓝花你们还带着吗?」
赵轩摸摸怀中,那几朵蓝花似乎还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小无忌醒悟道:「我明白啦!原来程姐姐种的蓝花就是能克制这庄外毒株的解药,难怪无嗔大师让姐姐在镇上接人!」
程灵素笑道:「无忌真聪明,我师父他老人家见了你一定喜欢!他这几年被我师哥师姐们的事情搅得头痛不已,许久没有开怀笑过了。」
赵轩听得奇怪,血藤首乌是无嗔大师所培育,程灵素的师兄们靠着此物结交权贵、聚敛财宝,大师似乎并不高兴。
但为何又不阻止,反而放任弟子们妄为?
还未等他想出个结果,忽然听得一阵脚步声,林中另一个方向钻出一行人,三人同样来到空地上。
为首一人是个满脸横肉、形象凶狠的大汉,他似乎对路途极为熟悉,当先为身后两人引路,态度甚是恭敬。
程灵素面色一变,似乎是认识那大汉。
赵轩脸色也一变,他认出了大汉身后一人,正是不久前带兵在江上追杀常遇春的那名武官,他还记得这人被张三丰擒住时自报的名字官职:孙均,相府亲兵营统领。
不过看样子孙均没有认出他来。
那大汉显然认出了程灵素。
「程师妹?」那大汉见了程灵素和赵轩,眉头一皱,开口就是训斥:「他们是什么人?这个时候你怎么能带人进庄?」
赵轩听他语气不善,不由眉头一皱。
灯笼闪烁,程灵素一步拦在赵轩身前,冷冷道:「这是师父让我去接的人,不劳二师兄探问。」
「哦,原来是师父说起的那病人?」被她呼作二师兄的大汉眉头皱得更紧,脸上露出嫌恶之色,「庄中大事你又不是不知?病人怎么不晚两日再带来,平白冲撞了贵人。」
「病人怎么能等?」程灵素脸上有了怒气,语气近于呵斥,「你我都是医者,师父的教诲二师兄全忘了吗?」
「程师妹!」二师兄面色沉下来,带着不容争辩的口气,「今日招待贵客,我不与你争辩,你等我引贵人进庄后再从后门去见师父,莫让病人出现在人前!」
说完,他微微侧身露出殷勤的笑容:「我这小师妹出身乡野,不懂规矩,两位贵客见笑了,这边请。」
那二人不露声色,轻轻点头道:「客气了。」
时辰已到,二师兄也为两人准备了避毒的法子,三人自矮丛中一条小径走进庄内。
「你……」程灵素气得脸上通红,本来还要拦上去再说什么,却被赵轩轻轻拉住。
「先去见无嗔大师,为无忌看病要紧。」
赵轩目光微冷,自己为血藤首乌而来,和无嗔大师的这些弟子们,早晚还要打交道。
「赵公子,这边。」
见那三人去得远了,程灵素平复心情,带着赵轩从另一条小路穿过树丛,走进庄内。
那几座圆形房屋占地颇大,夹杂着十几间小屋,中间也有回廊相连接,程灵素带着赵轩二人拐了几个弯后,走进中央一间矮屋。
昏黄灯光下,一个满面皱纹的白须老僧身穿一袭灰白僧袍,安详地坐在一架轮椅之上,笑眯眯看着程灵素。
「灵素,人接来了吗?」老僧的声音苍老无力,说出这七个字来都要喘三口气才能恢复力气。
程灵素恭敬一拜:「师父,张真人有事不能前来,特意托了这位赵公子送小张公子来庄上。」
她起身后向赵轩和张无忌道:「这位便是家师无嗔大师。」
